第一卷 第18章 尝粗盐 (第1/2页)
钱满仓在外面住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盛川去把他领了进来。淮锦在中间那间窝棚门口见的他,灶台上正煮着粥,热气腾腾的。
钱满仓站在窝棚前面,不急着说话,先把谷地里头扫了一遍。他的眼睛不快,但稳,从左到右,像看货一样把每样东西都过了目。看完之后,他才把目光收回来,进了窝棚落在淮锦身上,拱了拱手。
“姑娘是当家的?在下钱满仓,走江湖做小买卖的。”
淮锦没起身。“做什么买卖?”
“什么都做。铁器、布头、针线。”他顿了顿,“也打听打听哪有好货。”
“包袱里有什么?”
钱满仓把包袱放在地上,蹲下来。他先看了看灶台那边几个妇人,又看了看淮锦身侧站着的盛川,然后才伸手去解包袱。
一把菜刀、一把剪刀、一捆麻线、一小包绣花针。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上。
淮锦先看菜刀。刀身厚实,刃口齐整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剪刀开合利落,刀口对齐。
“要什么换?”
“粮食、皮子、药材,什么都行。”钱满仓说。
淮锦让陈守信端了一碗盐出来。不是青牛沟自己炼的那种,是早就备好的——她前几日让盛川从石盐矿里炼了一批,专门装在一个陶罐里,对外就说是从外面换来的。每次只有圣川一个人去,所以青牛沟的人不知道盐是自家产的,只说盐是跟过路的商贩换的。谁问都一样。
钱满仓看了一眼那碗盐,没急着动。又看了看淮锦,然后才伸手去端。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,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。
“粗盐,能入口。”他把碗放下了。
淮锦注意到他说“粗盐”的时候顿了一下。这不是粗盐,他尝出来了,但他没说破。
“菜刀换多少?”
钱满仓把菜刀拿起来,刀刃朝下放在自己小臂上试了试平衡。“姑娘,外头铁器金贵。羯奴围了凉州城,铁匠铺全关了。这把刀,换三斤盐。”
“三斤多了。两斤。”
“两斤半。”
“成交。剪刀另外算。”
钱满仓点头,又从包袱里掏出麻线和针,一起推过来。“剪刀加这些,换三斤盐。”
“两斤。”
“姑娘,我这把剪刀是正经铁打的——”
“两斤半。”淮锦说。
钱满仓笑了一下,点了头。
交易做完了。钱满仓把盐罐端起来,没急着装包,先掂了掂分量,然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姑娘,这盐的品相,南边来的?”
淮锦点头。她不想多说,但也不能不说。说“南边来的”,是一个打不住的谎,商路断了,南边的盐过不来,这句话经不起推敲。但说多了反而露馅,点到为止。
钱满仓也没追问。他把盐倒进自己的布袋里,扎紧口子,塞进包袱。收拾完了,他没急着走,在灶台边蹲下来,跟孙老太太讨了一碗水,慢慢喝了。
“钱掌柜,外面现在怎么样了?”淮锦问。
“乱。”钱满仓把碗放下,“凉州城被羯奴占了,城里原来的住户跑了一大半。南边中州在打仗,凉州残兵和羯奴两边拉锯。”
“盐路呢?”
“断了。官盐没人管了,私盐路子乱成一锅粥。”他看了淮锦一眼,“以前盐铁官营,私自制盐是杀头的罪。现在朝廷没了,没人抓了,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翻旧账。所以做这个买卖的,都藏着掖着,不敢露头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