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探东宫,火中取栗 (第1/2页)
雨下了一整天,到傍晚才停。屋檐滴水,砸在阶前青石上,一个个小坑。
苏清鸢没点灯。她坐在窗前,看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去。脸颊上的肿消了些,但指印还在,摸上去微微发热。
绿萼轻手轻脚走进来,端着一碗药汤,黑乎乎的,冒着热气,一股苦味直冲鼻子。
“小姐,喝药吧。大夫说,这药消肿最快。”
苏清鸢接过碗,没喝。药汤表面映着她模糊的倒影,有点扭曲。
“府里安静了?”她问。
“安静了。”绿萼小声说,“那七千两银子,管事们都交上来了。账房王先生重新理了账,说……说府里今年冬天,不用再借债了。”
苏清鸢“嗯”了一声。这点小事,不值得多说。
她端起药碗,一口气喝完。苦得她眉头拧紧,喉咙里像卡了东西。放下碗,碗底磕在桌上,一声脆响。
“绿萼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今晚我出门一趟。你守在房里,不论听见什么动静,都不许出来,也不许让人进我院子。”
绿萼吓了一跳:“小姐,这么晚了,您要去哪儿啊?外头路不好走……”
“去个该去的地方。”苏清鸢站起来,走到衣柜前,从最底下抽出一件深青色的旧衣,是府里小厮的样式。她脱下外裳,换上那身衣服,又把头发用布巾包了,只露出几缕碎发。
镜子里的人,一下子矮了半截,像个不起眼的少年郎。
绿萼看着,眼睛瞪圆了。
“记住我的话。”苏清鸢走到门边,又回头,“若是我天亮前没回来,你就拿着我书桌上那封信,去三皇子府,交给萧景渊。”
“小姐!”绿萼声音带了哭腔,“别去,好不好?咱们不去冒险,也能过日子……”
苏清鸢没回头。她推开房门,外头一片漆黑,只有巡夜的灯笼远远晃了一下。
雨后的夜风,带着股土腥味和烂叶子的味道。她深吸一口气,顺着墙根阴影往里走。
丞相府她熟,原主的记忆里有每一处路径。她避开有灯光的地方,专挑黑路走。靴底踩在湿漉漉的草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翻过后院矮墙,是条窄巷。巷子尽头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等着。车夫见她过来,没说话,只一甩鞭子,车轮滚动。
马车一路往东,驶向皇宫方向。
东宫在皇城东南角。苏清鸢在离东宫两条街的地方下了车。她付了钱,车夫掉头就走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步行靠近。东宫外围有守卫,但不多,隔一段路一盏灯笼,照着巡逻兵的影子。
苏清鸢绕到东侧,那里有片竹林,竹子长得密,能遮住身形。她蹲在竹丛里,观察了一会儿。
主殿灯火通明,但人影不多。太子萧珩今晚在宫里陪皇上用膳,还没回来。这是她打听到的消息。
但东宫里还有其他人。沈清辞,很可能在这儿。
想到这个名字,苏清鸢没什么感觉。一个会用眼泪当武器的女人,不值得多费心思。
她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确定巡逻规律,才从竹林里钻出来,贴着墙根往偏殿走。偏殿是存放文书档案的地方,原主记忆里,太子把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,都藏在那儿。
墙上有个排水孔,勉强能钻进人。苏清鸢小时候练过体操,身体柔韧,侧身挤了进去。
里面一股灰尘味,呛得她想咳嗽。她捂住嘴,忍住了。
偏殿里堆满了箱子柜子。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一个个翻找。
大部分是日常奏报、礼单、往来书信。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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