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祸水东引,白莲凋残 (第1/2页)
苏丞相病了。
这一病,便是三日。府里下人走路都踮着脚,连咳嗽都捂着嘴。药罐子从早到晚咕嘟咕嘟响,熬得满院子都是苦气。
苏清鸢没去请安。她知道,父亲现在不想见她。
她把自己关在院里,翻看那些从太子别院抄出来的文书副本。字是印刷体,墨迹均匀,但内容让人心惊。
“小姐,”绿萼端着一盘洗好的果子进来,身上带着股皂角味,“前头传话,说……说沈家那个庶女,昨儿夜里投了护城河。”
苏清鸢剥果皮的手指顿了一下。果皮断了,汁水溅到指节上,黏糊糊的。
“救上来了?”她问。
“救上来了。”绿萼声音压得低,“但人傻了。听说被捞起来的时候,一直念叨着‘殿下救我’,可太子殿下如今自顾不暇,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派过去。”
苏清鸢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沈清辞完了。父亲下狱,靠山倒塌,她那点心思,也就这点能耐。原主当年就是被这样一个人耍得团团转,最后赔上性命。
真是可笑。
“小姐,”绿萼又凑近些,声音更小了,“还有个消息。周管事打听到,宫里那位……那位沈贵妃,今早召见了老爷。”
苏清鸢把剥好的果子放进碟子。沈贵妃,太子的生母。这时候召见她爹,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老爷去了吗?”
“去了。”绿萼说,“回来时脸色更难看了,在书房摔了一套茶具。碎片扫了半天才扫干净。”
苏清鸢站起身。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点尘土味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。又要下雨了。
沈贵妃出手,是想保太子,还是想找个替罪羊?
“备车。”苏清鸢说,“我去趟三皇子府。”
绿萼吓了一跳:“小姐,老爷正恼着您呢,您这时候出门……”
“正因为父亲恼着,我才得出门。”苏清鸢语气平淡,“沈贵妃施压,父亲顶不住。我得去给三皇子加点码,让他去挡。”
马车还是那辆青布马车,车帘旧得发了白。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街道,发出辚辚声。
三皇子府比上次来时,似乎热闹了些。门口停了几辆马车,有穿着官服的人进出。
萧景渊在正堂见她。他今天穿了件石青色常服,腰间玉佩换成了素净的样式。
“苏小姐来得正好。”萧景渊示意下人看茶,“刚收到消息,陛下明日早朝,要议太子废立之事。”
苏清鸢坐下,接过茶盏。茶还是涩口,但比上次好点。
“殿下想让我做什么?”她开门见山。
“你手里那份名单,”萧景渊看着她,“上面有几个户部官员,是沈贵妃的娘家人。”
苏清鸢眼皮抬了抬。她就知道,没那么简单。
“殿下是要我,把火引到沈贵妃身上?”
“不是引。”萧景渊纠正,“是呈上去。陛下近来最忌讳外戚干政,这份名单递上去,沈贵妃自身难保,自然顾不上太子。”
苏清鸢没说话。她端着茶盏,看着茶汤里漂浮的碎叶。这招狠。不仅要太子死,还要拔掉他母族的根。
“我若给了你,”她问,“殿下拿什么换?”
萧景渊笑了,很淡的一个笑:“你父亲现在的处境,很难。沈贵妃若发难,他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缸。我保他无事,如何?”
苏清鸢盯着他。这人说话,永远像在谈生意。没有半分温情,但每句话都戳在实处。
“好。”她答应得干脆,“名单我可以给你。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名单上的事,不许牵连到我父亲。哪怕有一丝风声,我都会让殿下知道,什么叫后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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