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铁牌与命 (第2/2页)
“东西呢?”
姜照野把铁牌放在桌上。
那尉官拿起来看了一眼,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他怎么受伤的?”
“给世家子弟挡丧尸。”
尉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帝国不干净。”姜照野盯着他的眼睛,“他说他是寒门爬上来的。”
帐篷里安静了几秒。
尉官把铁牌收进怀里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,扔在桌上。布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“十枚金币,沈少尉承诺的。”
姜照野没拿。
“我不要金币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一个名额。”
尉官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名额?”
“入伍名额。”
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。那尉官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,打量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。
破烂的衣服,消瘦的身形,脸上还有泥巴和干涸的血迹。但那双眼睛不像是贫民窟里出来的。
贫民窟的人,眼睛是灰的,是木的,是已经认命了的。
这双眼睛不是。
“为什么想当兵?”尉官问。
“因为当兵不用躲着活。”姜照野说,“当赏金猎人,一辈子被人当狗。当平民,被人当耗子。当兵,至少还能站着死。”
尉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,推过去,“填了。明天新兵考核,过了就收你。”
“不过呢?”
“打哪来回哪去,金币照给。”
姜照野拿起表格,看了一眼,问:“考核内容是什么?”
“活下去。”尉官说,“三天的野外生存,地点是无防护区。有丧尸,有变异兽,有别的考生。”
“每年都死多少人?”
“三成。”
姜照野把表格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谢了。”
他转身走出帐篷,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身后的尉官忽然开口:“小子。”
姜照野停住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姜照野。”
“我叫韩束,少尉军衔,这个补给站的负责人。”那尉官说,“沈崇远是我兄弟。他让你来的,我信你。但你记住,军营不是什么干净地方,有人会把你当兄弟,也有人会把你当垫脚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照野头也没回,“耗子在哪都是耗子。”
他走了。
韩束看着他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,然后拿起桌上的铁牌,翻到背面。
寒门不低头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兄弟,你送来的这个小耗子,不是一般的耗子啊。”
当天晚上,姜照野回到安民镇,在废弃排水站里翻开那张表格。
表格很简单,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兵脊等级。
他没有籍贯,没有兵脊等级。
他在姓名一栏写上“姜照野”,年龄“十七”,籍贯那里想了想,写下两个字:
耗子窝。
然后他把表格收好,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暗渠的水声、少尉的血、巡逻队的枪响、韩束那句“军营不是什么干净地方”……所有的一切在脑海里翻来覆去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曾经亮起黑白交织的光。
他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从明天开始,他就不再是安民镇的耗子了。
要么站着走出去,要么死在那三成里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(第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