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“我们都中计了。” (第2/2页)
反观谢疏,他此时已经脸色苍白,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,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仿佛一个即将面对死亡的可怜人。
牌桌上一片沉默,一时没人出声,只有光头的吼声在不断回荡。
“喂!你们三个还在等什么?!他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!他不死,死的就是我们!!!”
仿佛不忍心一般,一时竟无人愿意拿出刀牌。
但谢疏却丝毫不担心。
人都是趋利避害的,都是自私的,只要能让自己活下来,其他人的死活,大部分人不会在乎的。
更何况,杀人是游戏规则,他们的心理负担会小很多。
正当谢疏在思考,谁会是那个给他最后一击的人时,谢疏忽然感觉手中的卡牌动了一下。
谢疏瞳孔骤缩。
——有人作弊!
遭了,竟然有人谨慎到这种地步,就算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看他的牌面吗?
他不知道是谁选择了作弊,但他知道要想让自己的计划成功实施,他的牌面就绝不能暴露。
谢疏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江循:“执……”
执法官三个字还没说出口,谢疏的声音就戛然而止。
那个黑发青年此时并不在他身后,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右手边,一把攥住了作弊者的手腕。
“作弊,可不是个好习惯哦。”
谢疏瞳孔微缩,看向右边。
作弊者是那个穿着黑背心的高马尾女生,她被攥住手腕,作弊过程被打断,脸色有些难看。
众人纷纷感到震惊。
从游戏开始后,这人就不再说话了,没想到她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了作弊,还被抓到了。
“作弊失败,副本结算后,你获得的积分将会有一部分归我。”
江循松开手,环视众人:“各位,不要对作弊抱有侥幸心理,我的五感灵敏度比你们高得多,你们作弊就是在给我送积分。”
高马尾女生没吭声,而是一直盯着谢疏看,目光中满是怀疑。
但她没有证据,谢疏刚刚差点死亡的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,这个时候再提出怀疑,没有人会相信她。
高马尾女生深深看了他一眼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谢疏的心脏跳得有些快。
如果这人刚刚作弊成功,自己现在就已经功亏一篑了。
幸好,这个执法官虽然长得像伪人,但比他想象中的尽职尽责。
“游戏继续。”江循说。
密室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许久后,终于有人动了。
西装女深深叹了口气,手指微微颤抖地捏住一张卡牌,将它放在桌面上,向谢疏的方向一推。
“抱歉,我也不想这么做……”
牌桌上,一张画有银白大刀的卡牌静静躺着,森寒刀刃面向谢疏。
光头男大笑两声,得意地望向谢疏,眼神残忍,脑海中已经在期待谢疏的死状了。
其他人也不例外,眼镜男死死用卡牌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,阴暗又不怀好意地盯着谢疏。
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同情又有些复杂。
谁能想到,第一个死亡的玩家,会是谢疏这个发现了隐藏规则的人呢?
然而,在他们看清谢疏的神情后,忽然一愣。
只见谢疏和他身后的江循忽然同时笑了起来,一前一后,一坐一站,场景一时有些诡异。
“你……你笑什么?”光头男被他们笑得发毛,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。
谢疏将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张卡牌缓缓放了下去。
朴素复古的盾牌静静躺在桌面上,上面的花纹在此刻仿佛变成了笑脸,嘲笑着他们的愚蠢。
——那是一张盾牌。
“我没有说谎,我手里……真的有两张盾牌。”
(
看着桌面上那张盾牌,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还有一张盾牌?!
没人能想到,谢疏会藏着一张盾牌,他们在看见那张牌的瞬间,心里的第一想法是——
这人一定作弊了。
毕竟,没人能想到,谢疏会大胆到藏着一张盾牌不用,反而先消耗自己的生命护盾。
这就是在铤而走险,如果其他玩家选择放过谢疏,不对他使用刀牌,那谢疏的计划就会全面崩盘。
这种疯狂的行为,他们根本不敢想。
光头男看见盾牌后,瞳孔一缩,瞬间暴怒。
他想都没想便一拍桌子,看向江循:
“执法官!他作弊!他将自己手里的牌换掉了!他不可能还有盾牌!”
光头男急得脸红脖子粗,他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——绝不能让谢疏活下去。
如果谢疏成功进入了无法被攻击状态,那么他们前期投入的三张刀牌就完全失去了作用。
剩下的刀牌数量极有可能不够淘汰两个玩家。
如果进入执法官击杀玩家的环节,那他死亡的概率将会大大增加。
毕竟,他可是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,得罪过这个执法官,对方极有可能会趁机报复自己!
不……不……
光头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,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,无助地看向江循,期待他能像之前那样,让谢疏作弊失败。
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弹幕却开始为他哀悼。
【提前为光头哀悼。】
【我靠,我终于懂了,太不可思议了,这人简直就是天才。】
【其实想到这种通关办法并不难,但这人的反应太快了,游戏才刚刚开始,他就能立刻反应过来,利用规则通关,实在厉害。】
【光头是最强助攻,哈哈哈哈!被人当刀使了。】
【这个光头被反复戏耍了两次,快要被气炸了吧?】
【他的心态已经崩了,这种游戏,一旦心态崩了,就离死亡不远了。】
【光头:验牌!我要验牌!】
江循笑得灿烂,却并没有让光头放松下来,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,令他一阵毛骨悚然。
光头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只见江循用充满同情的语气说:“抱歉,他的牌没有问题,他没有作弊。”
光头男心里咯噔一声,下意识摇摇头: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他刚刚都已经被打中了,如果不是有生命护盾,他已经死了!怎么可能还有盾牌?!”
说到最后,光头直接怒吼出声,看向江循的目光充满不可置信,仿佛在看一个包庇罪犯的小人。
就在这时,西装女忽然想明白了什么,开口道:“他的确没有作弊。”
众人纷纷看向她。
光头朝她怒吼:“你也想包庇他?!他怎么可能没作弊?!”
西装女对他的态度感到不满,皱了皱眉,但情况特殊,她没有多计较。
她的目光移向谢疏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,她深吸一口气,开口解释道:
“从一开始,他的手里就有两张盾牌。第一次被攻击时,他消耗了一张盾牌自保,但当受到第二次攻击时,他为了让我们掉进陷阱,并没有立刻使用第二张盾牌,而是放弃抵抗,用了生命护盾,营造出他手里已经没有盾牌的假象。”
西装女闭了闭眼,脸上露出明显的懊恼神情:“我们中计了,相信了他营造出来的假象,为了杀死他,对他发动了第三次攻击,于是他使用了第二张盾牌。到现在为止,他已经受到了三次攻击,但仍旧没有死亡。”
牌桌上一片安静。
“你们还记得之前的游戏规则吗?”
众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西装女苦笑了一声:“在同一轮游戏中,受到三次攻击仍然存活的玩家,会进入不可被选中状态,直到游戏结束,都不会再受到任何攻击。”
她环顾了一周,看到众人后知后觉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后,叹了口气:
“他为了保住自己手里的两张盾牌,选择了铤而走险,趁着我们还没意识到的时候,就骗我们对他使用了三张刀牌。现在,他相当于已经提前通关游戏了。”
“我们都中计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,密室中一片死寂,光头男大脑疯狂转动,差点当场宕机。
直到许久之后,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。
西装女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同情,也充满了被连累的怨恨。
如果不是光头男故意引导,想借他们的手杀了谢疏,她也不至于浪费一张宝贵的刀牌。
“光头,你被耍了。”
光头瞬间暴怒,一种被欺骗被戏耍的狼狈感再次席卷了他的内心。
怒火烧灼理智,他甚至无视了身边的执法官,瞬间站起身:
“该死,你他妈是故意的!你利用老子!”
光头哪还想不明白?
这个小白脸的一举一动都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。
从一开始主动打出刀牌,攻击自己,他就已经在布置这个局了。
可恨这么明显的陷阱,他竟然真的跳了进去。
光头男忽然暴起,想要抓谢疏的衣领。
他忽然暴起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原本就与谢疏紧挨着,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。
眼看他的拳头就要落到谢疏的身上,江循却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新手副本,玩家之间禁止自相残杀,禁止发生肢体接触。”
江循一手稳稳控制住了他,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本就有些僵硬的脸看起来更加诡异。
光头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凉意瞬间窜上天灵盖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。
眼看让自己难堪的小白脸就在江循身后,他却根本拿他没办法,光头男气喘如牛,简直想原地吐血三升。
他本来是想先击杀眼镜男的,却被这个小白脸吸引了注意,丢出了手中所有的主动牌。
现在,他的手中只剩下了一张空白卡,失去了所有的保命手段。
而且,因为谢疏没死成,所以他无法补充新的卡牌,必须要再有一个人死亡,他才能获得新卡牌,才有活下去的希望。
而这个小白脸却成功晋级,自己拿他毫无办法。
光头男气得大叫三声,满腔不甘地坐了回去。
众人看向他们二人的目光都有些复杂。
游戏才刚刚开始,就这么刺激吗?
毫无疑问,谢疏凭借着自己的操作,成功让在场的所有玩家都对他印象深刻了起来。
在本局游戏中,谢疏已经被他们贴上了“不能招惹”的标签。
“该玩家已进入不可被攻击状态,所有以他为目标的攻击都无法生效,请合理使用自己的手牌……游戏继续。”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三位数,弹幕不复开始的平静,而是快速刷着——
【精彩!哈哈哈哈!太精彩了!这可能不是最高明的手段,但一定是一段最精彩的反转。】
【我将永远保存这段录像,时不时回味一下。】
【我去,他是真有实力还是误打误撞的?】
【他刚刚演戏演得那么明显了,你看不出来吗?】
【这些人还以为自己看透了人家呢,结果自己掉进陷阱了。】
【人家在心里想:看我装糖阴他一手。】
【这光头是真蠢啊,也是真好用。】
江循重新坐回主位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谢疏已经安全了,接下来无论游戏多么激烈,他都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。
看来自己这次更换身份来新手副本是对的。
他虽然不能直接让谢疏通关,却能帮他排除一些潜在的麻烦。
有他在,所有面向谢疏的作弊行为都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但这也同样提醒了他,执法官在副本中有不少可操作空间,能间接影响到玩家的存活率。
如果换成另一个不喜谢疏的执法官,那他可就危险了。
毕竟,在黑塔游戏中,副本的执法官是可以被买通的……
自己这次能匹配到新手副本是因为自己卡好了时间,但下个副本可就不一定了。
看来,自己得想办法,发展一点自己的人脉,比如……加入一些执法官组织什么的。
他的确知道很多执法官组织,但那些组织全都被他得罪了个遍,仇家满地走,对自己来说,跟龙潭虎穴没什么区别。
江循凝眉思索着,已经完全对这场游戏失去了兴趣,就连有没有人作弊他都不关心了。
裁判已经摆烂,但游戏还要继续。
谢疏心中重重松了一口气。
自己已经安全了,需要做的事就只剩下……
谢疏抬眸望向光头男,正巧与他盛满仇恨的目光相撞。
他忽然扯了扯唇角,身上原本的慌乱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不可直视的锐气。
他的视线落在光头男手中仅剩的那张卡牌上,充满暗示性地问:
“我手中最后剩下的,是一张盾牌,你也是吗?”
众人纷纷一愣,顺着他的话一起看向光头手中仅剩的卡牌,眼中同时划过一丝疑惑。
什么意思?光头手里剩下的那张卡牌不是刀牌吗?之前还用这张牌威胁了眼镜男。
光头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。
西装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,蹙眉问:”他手里的不是刀牌吗?“
忽然,她猛然意识到什么,闭上了嘴。
果不其然,谢疏直勾勾盯着光头男,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查地弧度:
”他在撒谎,刚刚的抽卡环节,他从我这里抽走的是一张空白卡,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,他手里还剩下一张刀牌,那他从我这里抽走的那张空白卡……去哪了?“
众人齐齐一愣,瞳孔微缩,不可思议地看向光头。
他也撒谎了?
的确,之前光头男从谢疏手里抽卡的时候,反应那么大,他抽中的极有可能是一张空白卡或者刀牌。
但,谁的话更可信呢?
谢疏忽然一摊手,往椅背上一靠:”我没有必要骗你们,我已经提前结束游戏了,在场所有玩家中,手里剩余卡牌最少的就是他了,愿不愿意动手,你们自己说了算。“
光头瞳孔一缩,头一次慌了神。
但与谢疏的伪装不同,他表现出来的慌乱,是发自真心的。
弹幕听见谢疏的话后,微微一愣,随即热闹起来——
【哟,很记仇嘛,小子。】
【光头,攻守易形喽~】
【完喽完喽,他在提醒这些玩家,光头可杀。】
【666,光明正大地借刀杀人?这不阴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