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小黑休假结束 (第2/2页)
“我是江总哎,”他说,下巴微微扬起,“今天江总专座已经到杭城了。这几天我就先回归一下本体。”
安可“哇偶”了一声,圆脸上写满了好奇,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,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小黑的钥匙拉回去了。
她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然后转身对着苏漾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苏漾姐!那这几天下班我们就能骑车去那个更远的菜市场买菜了!小雨说那边有一家炸鸡架,可好吃了!她说了好几次了,我一直想去来着!”
苏漾看了安可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没说话。但她看安可那个兴奋的样子,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。
江亦靠在沙发上,等了一会儿。
他等着安可或者苏漾问一句“江总你的专座是什么车”,他好顺势说出“霍希”两个字,然后享受一下安可那种“哇江总你好厉害”的崇拜眼神。
但安可没有问。她拿着小黑的钥匙,已经开始跟苏漾讨论炸鸡架是甜辣的好吃还是孜然的好吃了。苏漾在擦桌子,偶尔应一句,声音不大,但嘴角一直带着笑。
江亦等了大概十秒钟,确认没人打算关注他的“江总专座”之后,把奶茶杯放下,拄着拐杖站了起来。
算了,不说也罢。说了她们也不一定知道霍希是什么,知道也不一定觉得多厉害。在安可眼里,能带她去吃炸鸡架的小黑,可能比什么六横十二纵实在多了。
他拄着拐杖走到阳台上,站在那里远眺了一会儿。
夜风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杭城秋天特有的湿气。
远处的天空黑得发蓝,几颗星星零零散散地挂着,不怎么亮。楼下有人遛狗经过,狗叫声从远处传过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棉花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,转身准备回家了。
苏漾练了一天歌,该让她休息了,他在这里待着,她不好意思休息,安可也不好意思看电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门边放着一个吉他架。木质的,深棕色,打磨得很光滑,上面靠着一把吉他。
吉他是原木色的,面板上有一些细小的划痕,琴弦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琴头上有几个褪色的贴纸,看得出来贴了很久了,贴纸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,但还牢牢地粘在上面。
吉他没有放在琴盒里,就那么靠在架子上,像是随时等着被人拿起来弹。
江亦看着那把吉他,忽然有一种冲动。
那种冲动说不上来,就是手痒了,想摸摸琴弦,想感受一下指尖按在品丝上的触感,想听听那把老吉他发出什么样的声音。
他上一辈子,在自己的小录音室里,陪着他的也是一把民谣吉他。
不是多贵的琴,面板上有磕碰的痕迹,琴颈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,用胶水粘过,但音色很好,低音沉得下去,高音亮得起来。
他每天晚上都会弹一会儿,不是什么复杂的曲子,就是随便弹几个和弦,哼哼唧唧地唱几句,唱得不好听,但很解压。
那把吉他不知道去哪儿了。他穿越过来之后,再也没有碰过吉他。
江亦转过身,看着苏漾,下巴朝吉他架的方向扬了一下,语气尽量显得随意,像是在借一把伞。
“你吉他借我玩玩,过几天我买个新的还你。”
苏漾正在收拾茶几上的奶茶杯,听到这话,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江亦,又看了看门口那把吉他。
她的目光在吉他上停了几秒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回忆,又像是不舍,又像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情感。
那把吉他是她参加选秀之后,用自己挣的第一笔钱买的。
不是多贵的琴,不是什么手工定制的高端货,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民谣吉他,但那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钱买的东西,她记得很清楚。
那天她走进琴行,在一排吉他前面站了很久,试了好几把,最后选了这把。
面板的声音最亮,琴颈的手感最舒服,颜色也是她喜欢的原木色。
她把琴抱回家,放在床边,晚上睡觉前会摸一下琴弦,听它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嗡鸣。
这把吉他陪了她很多年。
陪她熬过了选秀之后的繁忙通告,陪她度过了被雪藏的那些漫长的、没有尽头的日子,陪她从市区的公寓搬到了朋友家的沙发,从朋友家的沙发搬到了老弄堂的阁楼,从老弄堂的阁楼搬到了这里。
它见过她最风光的时候,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时候。
它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有一个故事,每一个褪色的贴纸都是一段记忆。
琴弦换了一套又一套,面板上的磕碰越来越多,但它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,低音沉得下去,高音亮得起来。
苏漾看着那把吉他,沉默了一秒,然后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“行。江总你拿去吧。”
江亦走过去,把吉他拿起来。吉他很轻,比记忆中的那把还要轻一些。
他用手掌托住琴颈,另一只手托住琴身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苏漾。
苏漾站在茶几旁边,手里还拿着一个奶茶杯,看着江亦手里的吉他,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江亦冲她点了点头,拄着拐杖,抱着吉他,出了门。
走廊里的灯感应到了动静,啪地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吉他上,把那些细小的划痕照得更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