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鲲鹏陨灭,至宝出世 (第2/2页)
金蝉子缓缓收回佛光,站起身来,环视着这一方重获新生的天地,最后,将目光落在了猪八戒的身上。
猪八戒被师父看得心里发毛,缩了缩脖子,讪笑道:“师父,您这么瞅俺干啥?俺老猪这七天可一口东西都没吃,人都瘦了一圈了。”
金蝉子没有答话,只是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这呆子,根脚平庸,福缘浅薄,从云栈洞一路走到今日,打没少挨,血没少流,怂过怕过,却从来没有真正逃过。
他就像这一方世界一样,被打碎了砸烂了,压在最深的废墟底下,可骨头里还存着最后一点没有被磨干净的灵性。
金蝉子忽然开口,道:“八戒,过来。”
猪八戒忐忑不安地凑上前去,金蝉子抬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之上。
金蝉子缓缓道:“这一方世界,乃三十二重天所化,如今劫数已尽,因果已清,正是无主之物。贫僧今日便做主,将这方世界炼入你的体内,为你重塑根基。”
猪八戒吓得差点瘫在地上,结结巴巴地道:“师,师父!这可使不得!这,这是三十二重天,俺老猪哪里受得起这个!”
金蝉子手上佛光缓缓亮起,道:“受得起,你一路背着的,从来不比别人少。”
话音落处,金蝉子周身佛法轰然爆发。
整方新生的世界剧烈震颤起来,山川、河海、草木、灵气,一寸一寸地自大地之上剥离,化作漫天流光,朝着猪八戒的身躯汇聚而来。
猪八戒只觉得周身一热,那无尽的世界之力如江河入海一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,冲刷着他那平庸了半生的根骨。
剧痛与酥麻交织在一起,猪八戒仰天发出一声长嚎。
他的身躯在世界之力的灌注之下节节拔高,原本臃肿的体态变得挺拔如山,猪皮之上流转起山川大地的纹路,双眸之中倒映着日月星辰。一方完整的世界,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缓缓成型,与他的性命,与他的道基,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猪八戒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只觉得浑身上下涌动着前所未有的伟力。
他下意识地一跺脚,大地之下传来万山齐鸣的回应;他一吸气,天地之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。
从今日起,这一方世界便是他的肉身,他的肉身便是这一方世界。
世界不灭,肉身不损。
哪怕他日被人打碎了身躯,碾灭了神魂,只要这一方世界还有一寸山河在,他猪八戒便能自山河之中重新凝聚身形,卷土重来。
......
鲲鹏陨灭,天地泣血。
那漫天洒落的玄黑飞灰之中,有一缕微弱的紫气自血雨之内缓缓升起,飘飘荡荡,如一条失了主人的游鱼,在无边的天穹之上徘徊不定。
这一缕鸿蒙紫气天地之间有数的成道之基,鲲鹏谋了数百年,终究是没这个命。
就在那缕紫气即将坠入虚空、重归混沌之际,一只白羽巨爪自虚空之中探出,稳稳地将它托在了掌心。
北冥方向,白泽立于万丈浪头之上,低头看着掌心之中那缕温润的紫气,久久没有言语。
老朽劝过你,不可速成,不可速成。
你不听。
白泽轻叹了一声,将紫气小心收起,玄冰之下的妖师宫,自此没有了主人。
三日之后,三十三天外,老君殿。
青牛卧于松下,丹炉内的火光一如既往的平稳,
白泽一袭白袍,缓步走到宫门之前,还未开口,宫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。
殿内传出太上老君平和的声音,道:“进来吧。”
白泽入殿,只见太上老君端坐丹炉之侧,手中拂尘轻搭臂弯,仿佛早就知道他要来。
白泽躬身一礼,道:“白泽见过老君。”
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白泽掌心那一缕紫气之上,看了片刻,缓缓道:“时也,命也。鲲鹏命中无此报,这鸿蒙紫气在他手里攥了数百年,到底是没攥出一个圣位来。”
太上老君顿了顿,拂尘轻轻一摆,道:“罢了,这鸿蒙紫气,贫道做主,便给你了。”
白泽浑身一震,抬起头来,道:“老君,此物乃是成道之基,白泽何德何能……”
太上老君淡淡道:“给你,你便拿着,北冥不能没有坐镇之人,妖族也不能没有掌眼之辈。你白泽知过去未来,通万物之情,这一缕紫气在你手里,比在一个死了的野心家手里,对这天地有用得多。”
白泽沉默良久,深深地拜了下去,道:“白泽谢过老君。”
白泽斟酌了片刻,缓缓道:“老君,白泽此番前来除却归还紫气,还有一事,这西行之人日渐猖獗了。”
白泽的语气沉了下来,道:“自出了剑气长城,龙族反天,凤族涅槃,麒麟出世,方朱国炼天大阵被破,如今连坠天墟都塌了,帝俊再演之身陨灭,鲲鹏身死道消。这一桩一件,看着是他们自己的造化,可实际上是天道之下的气运,正被他们一步一步地往西边的因果里引。”
“等他们真正莅临西方的那一天,只怕这一方世界,迟早要遭受重创。”
太上老君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,道:“究其所有呢?”
白泽直言道:“究其所有,还是气运之争,大道复苏,道藏天庭奉三清为至高,大道世界的气运一日盛过一日。
反观天道之下,六圣缺位,圣人不出气运四散,此消彼长,天道这一方天地,拿什么去跟大道世界抢气运?”
“还是早日让天道六圣圆满,只要六圣归位,天道气运方能重聚,这一方天地才有一条根,有了根基才有跟大道世界掰手腕的本钱。”
太上老君闭目沉吟了许久,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。
“紫霄宫第四次讲道,老师共赐下两道鸿蒙紫气,一道给了你北冥鲲鹏,一道给了西昆仑的王母,”
“鲲鹏那一道,他用性命都没换来一个圣位,便宜了白泽你,西王母那一道,在她手里压了这么多年,也到了该开花结果的时候了。”
“西王母根脚深厚,气运绵长,又是天道女仙之首,由她先证道,天道气运便可重聚三分。”
太上老君站起身来,道:“既是如此,你吾二人去西昆仑走一遭。”
片刻之后两人已来到了西昆仑。
瑶池水满,波光如镜,九重宫阙悬浮于烟霞之上,仙鹤衔芝,灵鹿衔花,一派仙家胜景。
不多时,珠帘轻卷,西王母一身华服,缓步迎了出来。
“不知老君大驾光临,瑶池蓬荜生辉,老君请,白泽道友请。”
三人入殿,分宾主落座,琼浆灵果流水一般地呈上来,西王母却只字不问来意,只是陪着两人说些三界风物、古今趣闻。
太上老君也不急,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品着。
倒是白泽先沉不住气了,斟酌了片刻,缓缓道:“道友近日,可听到什么风声?”
西王母执壶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淡淡道:“白泽道友说的是北冥之事吧,鲲鹏陨落于坠天墟,魂飞魄散,身死道消,此事如今已经传遍了三界。”
她放下酒壶,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,语气平静地道:“鲲鹏谋那圣位谋了数百年,到头来落得如此下场,说起来也是无福消受,那鸿蒙紫气是福是祸,如今看来,还两难说得很。”
“所以二位今日联袂而来,不必绕弯子,是为了本宫手里那一道紫气来的吧。”
“紫霄宫第四次讲道,老师赐下两道紫气,一道给了鲲鹏一道给了本宫。鲲鹏那一道如今在白泽道友手里,本宫手里这一道压了这么多年,本宫早就当它不存在了。”
“成圣二字听起来风光,可鲲鹏的下场就在眼前,量劫之中圣位未必是护身符,反倒可能是催命符,本宫在这瑶池之中逍遥了无尽岁月,实在没有兴趣去蹚这趟浑水。”
这一番话,等于是把回绝的话先说死了。
老君放下茶盏,缓缓道:“道友这话说得透彻,不过贫道要多嘴一句,道友只看见了鲲鹏的下场,却没有看见另一层道理。”
“紫气入体便与元神相系,天道已经记下了道友这一笔因果。量劫已经起了,天地之间正在重排座位。这一道紫气道友想压是压不住的。此一时不成道,道因果便会一日深过一日,到了反噬的那一日,紫气便不再是福缘,而是穿肠的毒药。”
“鲲鹏是命中无此福,强争而死,道友不同,道友是拿着福缘不肯用,不肯用和没这个命,在天道眼里是两码事。”
西王母如何听不出老君这话的分量。
这是量劫,不是平日里关起门来的清修。
量劫一起,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。
躲在瑶池里不动,不等于因果不会找上门来。
西王母道:“看来这一遭,本宫是想躲也躲不掉了。”
“既然躲不掉,那便走一遭,二位今日来得正好,本宫这紫气压在体内多年,也到了该取出来见见天日的时候了。”
西王母抬手一招,殿后一座白玉云台缓缓升起,
随后起身西王母起身,朝着云台于主位盘膝坐下,
太上老君与白泽对视一眼,先后上了云台,于两侧蒲团落座。
瑶池水声潺潺,烟霞自殿外缓缓涌入,将一方云台笼在中央。
三位大能各居其位,气机缓缓铺开。
......
此刻金蝉子几人一路西行,数日之后,前方地势渐低。
又行了一日,众人眼前一亮,只见一片汪洋大泽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那大泽水天一色,碧波万顷,一眼望不到边际,水雾蒸腾之间,隐有龙吟鲸鸣之声自深处传来。
杨戬立于云端,以秩序大道感应了片刻,皱眉道:“这不是寻常的水泽。水中灵机紊乱,时空交错,水脉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天地气机,诸位小心些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只见大泽的深处,一道灵光轰然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。
那灵光呈混沌之色,粗逾千里,自水面之下拔地而起,上接天穹,下入九幽,将整片大泽一分为二。灵光所过之处,虚空震颤,万道轰鸣,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一般,疯狂地朝着那道灵光汇聚而去。
更让众人吃惊的是,那灵光四周,竟盘旋着密密麻麻的凶兽。
那些凶兽形貌狰狞,有巨蟒、有玄龟、有蛟龙、有巨鲲,一头头浑身缠绕着混沌之气,双目赤红,修为最弱的也有金仙之境,
其中不乏准圣级数的庞然大物。
它们绕着那道灵光盘旋飞舞,嘶吼不断,却没有任何一头敢真正靠近灵光百丈之内,仿佛那里有什么令它们又渴望、又畏惧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