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煮了它 (第1/2页)
夜色彻底沉落,整座银明山坠入深黑。
木屋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,二楼阳台的暖光灯串也彻底暗下。整片山间静得彻底,只剩远处研究中心零星几扇窗亮着微光,点点灯火嵌在沉沉夜幕里,像黑绒面上散落的几粒碎米。
晚风渐渐收势,田野的枯草停止了摇晃。月光薄薄铺落下来,给连片的大棚棚膜镀上一层浅淡的银灰,静谧得没有一点声响。
木屋二楼走廊。
许清河穿着一件深色薄外套,指尖攥着一只手电筒,静静立在栏杆边等了许久。
楼道里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。
许惊蛰先下楼,身后跟着许四海。
三人对视一眼,全程无人出声。许清河微微颔首示意,转身抬脚走向楼梯。
他们刻意避开明亮主路,顺着药田边缘的偏僻小道慢行,一路往问题大棚的方向去。
手电筒的光压得极低,只堪堪照亮脚前三步的路面,不晃眼,也不会惊动暗处的人。
晚风贴着田埂掠过,裹着泥土和枯草的清冽气息,轻轻擦过几人的衣摆。
三人早已默契商定。
今夜不惊动任何人,悄然蹲守埋伏。
与此同时,深山密林另一端。
两道人影一前一后,踩着几乎被腐叶覆盖的隐秘小道,往山林最深处走去。
厚重树冠层层叠叠,遮挡住整片夜空。月光透过枝叶缝隙筛落,碎银似的洒在满地腐叶与青苔上,脚下光影明暗交错,一步一变。
走在前方的燕舟,始终紧紧牵着许柚柚的手。
夜色深沉,林间小道愈发难行,他放缓脚步,温声叮嘱。
“夜深路陡,等我们靠近一点山,我带你走。”
许柚柚轻轻笑了声。
“没事,慢慢走走也无妨。”
“不怕累?”
“真累了,你就像从前那样就好。”
燕舟脚步一顿,松开牵着她的手,侧身半蹲在她身前,脊背稳稳绷直。
“上来吧。”
许柚柚轻轻伏上他的后背,被他稳稳背起。
两人继续往密林深处前行,脚步声轻得融进晚风里。
约莫走了两个钟,燕舟停下脚步,缓缓将她放下。
眼前豁然出现一块规整的空地。
零落月光穿透树冠,清清楚楚照亮脚下的土地。
整片地面是怪异的灰白泛青色,寸草不生,毫无生机。
这块空地和四周郁郁葱葱的繁茂植被,界限清晰得过分。
像是有人拿着圆规,在密林里精准画出一个规整的圆圈。圈内死寂荒芜,圈外草木繁盛,生死割裂得格外分明。
空地正中央,陷着一处浅浅的凹坑,坑边还留着几道新鲜的剐蹭划痕,痕迹崭新。
许柚柚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灰白裸土。
土质干燥冰凉,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,缓缓往掌心蔓延。
她静静蹲在原地,迟迟没有抬头。
燕舟没有跟着蹲下,只是默默往前半步,稳稳站在她侧后方,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山风,无声替她隔绝了夜色的寒凉。
“它走了。”许柚柚轻声开口。
燕舟垂眸看着这片光秃秃的怪异空地。
不用细看凹坑形状、土面色泽,也不用分辨周遭枯槁死寂的草木痕迹。
太岁。
许柚柚起身,轻轻拍掉掌心的浮土。
“被人挖走了。”
她抬手的瞬间,手腕沾了一点细碎灰末。燕舟见状,伸手替她轻轻拂去,动作自然又轻柔。
“也或许,是它自己引着人,把它带走的。”燕舟声音很轻,语气平淡,像是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。
许柚柚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死寂的空地,静静停留许久。
“这块地就这么小一块,周遭所有药材,连根都没剩下。”
她语气依旧平静,听不出起伏,唯独一个“吃”字,咬得格外重。
“它盘踞在这里的时候,把周围所有生机、药材,全都啃食干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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