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他要杀人 (第2/2页)
黑马蹭了蹭他的手,打了个响鼻,像是在说:“你去吧!我等你。”
李默弯下腰,钻进涵洞。
水不深,刚没过脚踝,但冰冷刺骨,像无数根针扎在脚上。
他不在意,手脚并用地爬过涵洞,从城里的水渠口钻出来。
身上湿了大半,水珠顺着衣裳往下滴,滴在地上,在月光下闪着光。
长安城的夜晚很安静,街巷空空荡荡,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一下一下的,低沉而缓慢。
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...”
声音拖得很长,在巷子里回荡,像是一句咒语。
崔府所在的崇仁坊在城的东边,离启夏门不近,要穿过好几条街巷。
李默走得很快,大步流星,锤头垂在身体两侧,偶尔碰到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但他不在意,因为今晚他不需要隐藏。
崇仁坊到了。
坊门开着,门洞里的灯笼已经灭了,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白花花的。
坊里有几户人家门口还挂着灯笼,烛火在纱绢后面摇曳,把门前的石阶照得昏黄。
崔府在坊里的最深处,李默来过一次,上次周安带他来送铁磨图纸的时候路过这里,他看了一眼,记住了。
他站在崔府门前。
朱漆大门,铜钉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,门楣上悬着“崔府”二字,前朝书法大家的手笔,笔力遒劲,气势恢宏。
门前两只石狮子,张着嘴,露出整齐的石牙,在月光下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石狮子很大,比别家的都大一圈,威风凛凛。
李默走上台阶,站在门前,沉默了一会后,直接抬起脚,一脚踹在门上。
“轰...”
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同门框一起飞了出去。
大门飞进院子里,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门轴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,像一声炸雷,惊起了坊里所有的狗。
狗叫声此起彼伏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但没有人敢出来看,因为敢把崔府大门踹飞的人,不是他们惹得起的。
李默跨过门槛,走进崔府。
崔府很大,进了大门是前院,青石板铺地,宽敞得像一个小广场,两边是门房和仆役的住房,正前方是一道影壁,砖雕的,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,影壁后面是二门。
前院里已经有人出来了。
几个仆人提着灯笼从门房里跑出来,看到倒在地上的大门和一个浑身湿透,背着大刀,提着双锤的人,先是一愣,然后有人尖叫起来,有人转身就跑,有人瘫在地上动不了。
“有刺客!有刺客!快去禀报老爷!”
李默没有看他们,大步穿过前院,绕过影壁,走进二门。
二门里面是正院,崔家的核心所在。
正厅、书房、花厅、客房,一应俱全,青砖灰瓦,雕梁画栋,比李默在黄山村的新宅子还要气派。
院子里种着几棵腊梅,花已经开了,金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闪着光,香气扑鼻。
柳含烟说要一枝梅花。
李默看了一眼那几棵腊梅,没有停步。
正厅的门开了,崔文礼从里面冲出来,穿着寝衣,披着一件外袍,头发散着,脸上全是惊怒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,有的拿着刀,有的拿着棍棒,有的空着手,腿都在抖。
“什么人?敢闯崔府?不要命了?”崔文礼站在台阶上,声音又尖又厉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李默走到正厅前的台阶下,停下来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崔文礼看清楚了,脸色一下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像秋天的落叶。
“赵…赵王?”
李默没有说话。
他把右手的锤举起来,锤头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,然后朝正厅的方向砸了下去。
锤落处,台阶上的青石碎裂,碎石飞溅,砸在崔文礼身上。
他惨叫一声,往后一倒,从台阶上滚了下去,滚到李默脚边,寝衣上全是灰,脸上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,血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赵王!你…你擅闯朝廷命官府邸,你…你这是要造反吗?”崔文礼瘫在地上,声音都在发抖,扶着地往后退,手指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道白印。
李默低头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