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海图定计 (第2/2页)
“王爷!大事不好!紧急军报!”
多尔衮眉头一蹙,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,沉声喝道:“慌什么!慢慢道来!”
“朝、朝鲜海路粮道全断了!大明福建郑芝龙,率水师北上,突袭朝鲜西岸,我军与朝鲜的运粮船,尽数被焚毁击沉,海路彻底不通了!”
斥候的话音,如同惊雷在帐中炸开。
多尔衮猛地拍案而起,案上的茶杯被震得打翻,茶水浸湿地图,他全然不顾,脸色瞬间铁青,眼底翻涌着震惊、震怒,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这是对峙以来,他第一次乱了心神。
“你说什么?!郑芝龙水师北上?朝鲜粮道全断?!”
多尔衮声音发紧,一字一顿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他死死盯着斥候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。
他算计了一切,算准了诸葛亮的陆上防守,算准了明军的粮草困境,唯独算漏了这茫茫大海,算漏了郑芝龙这支海上劲旅!
豪格快步上前,手中拿着另一道急报,面色惨白,声音颤抖:“王爷,盛京传来的急报!今年我大清北地收成欠佳,辽东二十万大军的粮草,足足半数要靠朝鲜补给!如今海路一断,陆路崎岖难行,运输耗时极长,损耗巨大,照此下去,我军粮草,最多只能支撑一月,便要彻底断粮!”
鳌拜也紧跟着单膝跪地,甲叶相撞发出急促的声响,语气急切:“王爷,朝鲜王也连发三道求援文书,郑芝龙水师盘踞海域,朝鲜船只不敢出海,国内民心浮动,若是我军再不派兵保护粮道,朝鲜恐生兵变,到那时,我大清后路,将彻底不稳!”
大帐之内,瞬间死寂。
一众清军将领面面相觑,眼底皆藏着慌乱。
他们一直以为,自己牢牢掌控着对峙的主动权,可此刻才猛然发觉,自己早已落入了诸葛亮的连环圈套。
多尔衮死死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骨节发白,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,钻心的疼痛,却压不下心底的惊涛骇浪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诸葛亮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在山海关和他死拼陆地战局。
他布下的,是前后夹击、双线锁死、以海困陆的死局!
正面,诸葛亮十五万雄兵固守防线,步步蚕食,让他无法前进一步;
背后,郑芝龙水师横行渤海,斩断他的粮草命脉,断他后路,让他腹背受敌。
一招制敌,直击要害。
“好一个诸葛亮……好一个连环计!”
多尔衮咬牙低吼,声音里满是怒意,可怒意深处,却又不得不生出一丝佩服。
他征战半生,纵横辽东,从未遇上过如此谋略深远、布局宏大的对手。诸葛亮的格局,早已跳出了辽东一隅,放眼的是整片天下,是陆海双线的全盘博弈。
而他,困于陆地思维,彻底落了下风。
事已至此,他没有任何选择。
朝鲜粮道不能丢,海路不能不防,盛京、辽东大军的粮草,绝不能断!
多尔衮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怒意,眼底恢复了几分枭雄的冷静,可这冷静之下,是满满的无奈。
他抬眼,声如寒铁,对着帐下众将,下达了这道最无奈、却又必须执行的军令。
“传我命令!”
“第一,调镶蓝旗两万精锐,即刻启程,奔赴朝鲜边境,驻守陆路粮道,护送朝鲜粮草,经陆路运往辽东,不得有误!”
“第二,调蒙古骑兵一万,火速进驻辽东湾海岸,严防郑芝龙水师登陆袭扰,沿海哨卡加倍设防,一刻不得松懈!”
“第三,令盛京水师倾巢而出,出海迎战,务必打通朝鲜至辽东的海运粮道,击退郑芝龙水师!”
三道军令,字字沉重。
一声令下,清军原本集结完毕、用以压制山海关的十一万主力,硬生生被抽走三万精锐,分兵前往后方救火。
原本紧绷的辽东正面战线,清军兵力骤减,防守压力骤减,再无余力主动逼关、袭扰明军。
宁远大营外,三万精锐铁骑拔营启程,烟尘滚滚,向着朝鲜方向疾驰而去。
多尔衮站在帅帐高处,望着远去的兵马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这一分兵,他彻底陷入了双线作战的被动局面。
就在多尔衮分兵的消息刚传出去不久,盛京加急密探再次冲入大帐,呈上一封密信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王爷!大事不妙!郑芝龙水师并未止步朝鲜海域,麾下分舰队已悄悄驶向辽东湾沿海,目标直指我军后方囤粮重镇!”
多尔衮手中的马鞭瞬间坠地,望着茫茫渤海的方向,心头彻底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