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君臣同心,共谋乱世大业! (第1/2页)
五日后。
刘备的私帐中,案上摊着一幅手绘的徐州地形图,边上搁着一壶煮得正浓的茶。
刘备这帐不大,比起中军大帐少了几分肃杀,多了几分家常。
平日里刘备便是在这儿与关张简雍几人议事,不拘礼节,想到哪儿说到哪儿。
此刻帐中五人围坐,刘备居中,简雍歪在案几边捧着茶碗,关羽抱臂而坐,张飞盘腿踞在门口那张草席上,徐常则坐在刘备左手边。
这几日曹军虽退了,营中诸事却不少。
丹阳兵的补给调配、各营寨墙的修补、伤卒的安置抚恤,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拿主意。
刘备每日拉着徐常商议这些琐事,越议越觉得徐常此人条理分明,不管多杂的事到了他手里,总能归置得明明白白。
不过今日气氛却松快了些。
简雍捏着茶碗,慢悠悠地开口:“说起来,那日在帐中劝主公移营的,是何人来着?”
张飞正端着一碗水往嘴里灌,闻言差点呛着,随即环眼瞪向简雍:“宪和!你这厮怎的又提这事!俺老张那日是眼瞎了,先生都说不计较了,你还揪着不放!”
简雍呷了口茶,面不改色:“雍不过是随口闲聊,翼德急什么?”
“你那是闲聊?俺看你就是存心!”
帐中几人皆忍俊不禁。
关羽捋着长髯,丹凤眼微微眯起,虽未言语,脸上的线条却比前些日子柔和了不少。
关羽此时看向徐常的目光里,早已没了当初那种审视与冷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认可。
刘备笑着摇了摇头,正要开口打个圆场,忽然顿住了。
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这声音来得极快,从营门方向一路直冲而来,蹄声密集如雨点砸在地面上。
帐中几人全是沙场老手,一听这动静便知是军情急报,神色齐齐一凛。
张飞腾地站起身,大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。
蹄声在帐外戛然而止。
随即,帐帘被人一把掀开。
一个身着银甲的汉子大步跨入,风尘仆仆,脸上还挂着几道干涸的汗迹,正是赵云。
“使君!”
赵云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卷帛书,同时言语中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末将奉命渡河探查,今已查明——兖州大变!”
帐中霎时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云身上。
刘备霍然起身,几步上前接过帛书,却没有急着展开,而是紧紧盯着赵云:“快说!”
赵云深吸一口气,声音因连日奔波而微微嘶哑,却字字清晰地砸进了帐中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陈宫、张邈二人,趁曹操东征徐州之际,迎吕布入兖州。吕布率部一举袭取濮阳,兖州所属郡县群起响应,如今除鄄城、东阿、范县三城尚在死守外,其余城池皆已易帜!”
“曹操的老巢,正如先生所言被人连锅端了!”
赵云说着,忍不住转头看了徐常一眼,那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敬佩。
“末将在兖州境内探查时,打听到的消息与先生所料分毫不差。陈宫因曹操杀边让一事早已心怀怨愤,张邈则始终顾忌袁绍逼迫,两人暗中串联已久。吕布一到,便开城迎入,里应外合,一气呵成。”
“曹操此番退兵,正是火急火燎赶回去救兖州。”
赵云说着,抬手指向舆图上彭城国以北的一处位置,指尖落在一个标注着“武原”二字的地方。
“末将昨日经过武原城一带时,便撞见了曹军后队。”
“想来曹操大军已过武原,正往彭城方向急撤,此刻,曹操前军恐怕已抵泗水沿岸了。”
众人闻言,不约而同地围到了舆图前。
刘备俯身细看,手指从郯县的位置向西划到祖水旁的武原,又顺着武原往南比了比彭城的方向,目光一动,眉头猛地跳了两跳。
“郯县距武原不过百余里,武原至泗水沿岸又是两百余里。”
说完刘备直起身来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里压着几分难以置信,“曹军数万人马,仅五日工夫,便从沂水狂奔出近四百里。”
这话一落,帐中突然没了声音。
四百里,五天。
这几个数字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,比什么都重。
在场几人都是带过兵打过硬仗的。
兵法言,日行三十里为常程,五十里为疾行,能日行八十里而不溃散者,已是天下有数的强军。
可曹操干了什么?近三万人马,五天内从沂水边一路跑到了泗水沿岸——平均下来,一日夜便是六七十里的急行军。
这不是撤兵,这是逃命。
可就算逃命,能把几万人五天拉出四百里去,不溃散,不乱阵,还能在前军抵达时立刻转入渡河部署——这已经是把手下大头兵练成了不知疲倦的牲口。
刘备沉默良久,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五日之间,数万之众奔袭三百里而不溃,能练出如此强军,曹孟德此人”
刘备顿了一下,才把后半句说完。
“我不如也。”
这话从刘备嘴里说出来,没有半点不情愿。
换作旁人,听说曹操五日内拽着几万大军狂奔四百里,恐怕只当是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逃命。
可刘备是带过兵的人,他太明白了,能把一群人在恐惧面前攥成拳头,让几万张嘴在他一声令下同时闭上,连辎重都不要了也不溃散,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
敬佩敌人,从来不是长他人志气,是不敢小看。
这时刘备抬起头来,目光扫过关张赵云,最后落在徐常身上,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苦笑,“能将曹操这等人物逼至弃辎狂奔,更可见兖州之变何其凶猛。也更可见——先生当日所料,何其精准。”
刘备说完这句话,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常身上。
刘备那句“先生当日所料,何其精准”落下,帐中几人不约而同地点了头。
张飞性子最急,头点得最用力,黑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荡:“俺老张从前听人说书,讲到那张良‘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’,总觉得那是编来唬人的——天底下哪有人能在帐中一坐,便知道几百里外谁要反谁要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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