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:烽火,没有燃起 (第1/2页)
十月深秋,江风如刀。
刘封站在江陵城头,望着东方的天际。那里,长江与汉水交汇处,一道又一道的烽火台沿着江岸延伸,像沉睡的巨龙伏在大地上。
他已经在城头站了整整一夜。
“将军,您该歇歇了。”亲卫队长周平走上前,递上一件披风。
刘封没有接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烽火台。
按照时间推算,吕蒙的大军应该已经越过寻阳,进入长江航道了。如果历史没有改变,如果情报准确,那么最迟今日黎明,江陵以东的第一道烽火就该燃起。
可是,没有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江面上薄雾如纱,烽火台依旧沉默。
“吕蒙……”刘封喃喃自语,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历史上的白衣渡江,是一场完美的军事欺诈。吕蒙将战船伪装成商船,士兵扮作商人,沿着长江逆流而上,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关羽沿江设置的烽火台。等到江陵守军发现时,吴军已经兵临城下。
但现在,情况真的不同了。
刘封早在两个月前就向诸葛亮和关羽呈报了详细的防御方案,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改革烽火制度。他在每一座烽火台都配备了双倍的瞭望兵,规定了严格的换班和巡查制度,更重要的是,他建立了一套全新的识别暗号体系。
每一艘经过江面的船只,都必须按照当日的暗号挂出特定颜色的旗帜。如果无法识别,烽火台有权直接点火示警。
这套制度,刘封有绝对的自信。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,没有任何军队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通过他的防线。
可是,他依然不放心。
因为糜芳。
“糜芳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刘封终于转过身,揉了揉酸痛的眼睛。
周平立刻回答:“昨夜糜将军在府中设宴,邀请了城中几个大商贾作陪,喝到三更才散。”
“宴席上说了什么?”
“探子回报,糜将军一直在抱怨军中粮草拨付不及时,说关羽将军在前线打仗,却让他在后方受气。”周平压低声音,“他还说了一些……不太好的话。”
刘封眉头紧皱:“什么话?”
“说将军您仗着是汉中王义子,不把他放在眼里,屡次在军中驳他的面子。还说……”周平犹豫了一下,“还说您想夺他的兵权,把他往死路上逼。”
“好一个糜芳。”刘封冷笑一声,“我夺他兵权?他的兵权还用我夺?那些兵早就不听他的了。”
这是实话。刘封来到江陵后,虽然没有动糜芳的官职,但实际上已经把城中防务全部接管了过来。糜芳名义上是南郡太守,能调动的不过几百亲兵,而且其中还有刘封安插的人。
但正是这种看似稳妥的控制,让刘封隐隐不安。
糜芳毕竟是刘备的小舅子,是蜀汉的元从旧臣。如果他真的要叛变,不需要调动多少兵马,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够了——
打开城门。
“传令下去,”刘封突然提高了声音,“从今日起,江陵四门增加双倍守军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在夜间开启城门。”
“任何人?”周平特意问了一句。
“任何人。”刘封一字一顿,“包括糜芳将军。”
命令刚刚下达,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刘封快步走到垛口边,看到一队人马正从东门方向疾驰而来。打头的是一名传令兵,背上插着红色令旗,这是军情紧急的信号。
“报——”传令兵几乎是滚下马背,“将军,公安急报!”
刘封的心猛地一沉。
公安城,由傅士仁驻守。那是江陵的南面门户,如果公安有失,江陵就会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楼,一把夺过传令兵手中的信件。
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语,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他的眼睛:
“吴军已至公安城下,士仁孤城难守,望将军速发援兵。”
刘封的手微微发抖,不是害怕,而是愤怒。
公安在长江南岸,如果要到达公安,吴军必须先经过江陵以东的烽火台防线。也就是说,吴军已经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精心布置的预警系统!
“烽火台!”刘封猛地转身,对着身边的副将吼道,“立刻派人去东面烽火台查看,我要知道那些烽火台到底有没有点火!”
“是!”
五匹快马飞驰而出,消失在晨雾中。
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凝固了一样。刘封在城头来回踱步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吕蒙是怎么做到的?
他反复推演过白衣渡江的整个过程,针对每一个环节都做了预防措施。烽火台增加了瞭望兵力,暗号制度每日更换,江面上还有巡逻船昼夜巡查。除非吴军长了翅膀,否则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通过。
除非……
刘封突然停住了脚步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除非有人故意没有点火。
“报——”
派出去查看的骑兵已经回来了,比预想中快得多。领头的那名队正脸色铁青,翻身下马时腿都在发抖。
“将军,第一道烽火台……一切正常!”
“正常?”刘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“正常是什么意思?”
队正咽了口唾沫:“第一道烽火台的守军说,昨夜江面上确实有船队通过,大约二十艘大船,但他们查验了暗号,符合当日的识别旗色,所以就放行了。”
“符合暗号?”刘封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“暗号每日更换,只有军中将领才知道当日的暗号,那些商人怎么可能知道?”
队正不敢抬头:“属下也问了,烽火台守备说……说是糜芳将军前天派人送来的暗号表。”
整个城头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。
糜芳,南郡太守,刘备的小舅子,蜀汉的开国元从——他向吴军泄露了暗号。
刘封缓缓松开了队正的衣领,转过身去,背对着所有人。
他的肩膀没有颤抖,背部挺得笔直,但所有人都能看到,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。
片刻之后,刘封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传令。立即派人飞马赶往襄阳前线,告诉关羽将军,吴军已经突破长江防线,江陵危急,请他务必尽快回师。”
“是!”
“第二,召集中郎将以上将领,半个时辰后在太守府议事。”
“是!”
“第三,”刘封转过身来,眼中寒光如刀,“去请糜芳将军到太守府,就说我有军情要与他商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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