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帝王亲送、帝君督运 (第2/2页)
她打开匣盖,里面是一壶酒、两只小杯。
“朝堂上,朕不便多说。”她的手很稳,酒面纹丝不动,“现在朕只说一句,粮到幽云关,人回京城。”
顾长生接过杯子。
他没犹豫,仰头一口饮尽,杯底朝下亮了一下。
“臣记住了。”
他把空杯放回锦匣。
李沧月收回手,转身面向全军。
七百辆粮车、八百玄鸦卫、近千禁军,加上辎重队和粮夫,两三千人的队列从眼前铺到了视线尽头。
“三万石粮,系北境十万将士生死。”
“朕今日送帝君与诸位出京。粮到了,是尔等的功,粮若不到……”她顿了一拍,“朕会查清楚,是谁的过,不论此人坐在什么位子上。”
最后一句砸下来。
百官队列里有几张脸细微地变了色。
工部尚书低下了头,站在他后面的两个工部官员悄悄对视一眼,又飞快地收回各自的视线。
这句话谁都听得懂。
不是说给押粮队的,是说给站在两侧的百官听的,是说给沿途三个节度使辖区听的。
女帝亲送、帝君督运。
两个信号叠在一起,等于在粮道上方悬了一把刀,从京城一直悬到幽云关。
谁碰粮,刀落谁头上。
诏令宣完。
李沧月示意身边的人退后几步。
顾长生趁这个间隙,从怀中取出徐奉先给的那张贡笺纸条,递过去,“娘子,昨夜清理振威营名册时查出来的,保荐人通向兵部武选司郎中。”
李沧月接过纸条,扫了一遍,没有展开细看。
她把纸条折成四折,收入袖中,“路上专心押粮,这些事交给我。”
顾长生点了一下头。
李沧月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别逞强。”
“墨鸦的人你用好,玄鸦令该亮的时候不要省着。”
“娘子放心,我这人可是很惜命的。”
“去吧。”
顾长生转身面向全军。
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讲话,没有抽刀壮行。
他抬手一挥。
“出发。”
两个字。
七百辆粮车吱呀作响,缓缓碾上官道。
帝旗在前,粮车在后,八百玄鸦卫分散两翼无声推进,禁军列阵外围,前后绵延数里的队列碾过北郊的泥路,一寸一寸地往北面延伸。
城门口。
李沧月坐在马上,看着粮队的尾巴一点一点拉远,尘土扬起来,慢慢挡住了最后几辆粮车的轮廓。
红袖骑着一匹枣红马,安静地候在她右后方三步远的位置。
“陛下,回宫吗?”
李沧月没应声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,展开,逐行重新看了一遍。
兵部武选司郎中。
这个位置的人,往上牵一牵就是兵部侍郎,再往上就是尚书。
要么是对方故意露的。
要么是习惯了这种纸,根本没意识到。
无论哪种,都说明一件事,有人耐不住了。
“回宫。”
李沧月调转马头。
走了几步,忽然又勒住缰绳。
“红袖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天下午,让诏狱的人去兵部武选司走一趟,不抓人,不问话,就去坐一坐。”
红袖应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
不抓人、不问话、就去坐一坐,这比真抓人还让人坐立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