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歃血盟誓 (第2/2页)
丢失姚州以后,唐军就陷入了被动,蜀中与岭南被切割成两个作战单元。
后来即使何履光从安南调兵配合剑南南北夹击,效果都不好。
此次他能拿下姚州全凭南诏的收缩战术,主动放弃了姚州,可以说扭转南疆乾坤的机会只有一次。
为此他严加治军,誓与弄栋城共存亡,堵上了自己的军旅生涯。
这也是将军与士兵信任的建立,当将士都豁出性命去守城,他再下令撤军,这份信任也就崩塌了。
为将者失去了威信,就如常人断臂,还谈何在虎狼环伺的乱世节度一方,遑论实现理想抱负。
“你还是那么倔,来之前我就知道八成劝不住你。”张保宁叹息道。
五郎这孩子打小就是有主意的,在乡土宗族社会里,他们习惯将孩子们打造成围绕长子的家族圈子,以此集中家族力量。
可张嗣源小时候就不愿意做长兄的附庸,挨了不少揍也不安分,后来开了窍,他也愿意供这孩子识字,期望他能成器。
再后来这孩子做了诗人,非说要考进士,科举岂是好考的,然后又跑去打仗,竟打成了将军。
“恕孩儿不孝,不能从命。此地凶险,择日我突击牵制敌军,父亲速回澄川。”
张嗣源对老爷子的感情很复杂,既有灵魂交融后对父亲的怨怼,也有承接关怀后的温情。
索性他准备要突击敌营,正好择日送老爷子突围,也算了却一桩牵挂。
“哎!我真是老了,被自家孩子小瞧了,老夫怎是临战弃子脱逃之人?我儿既然明志守城,正当上阵父子兵!”
张保宁沧桑的脸骤然绷紧,浮出狠色,他也曾是杀穿狼群、血火淬炼的狠人,不然何以在南疆养活一大家子。
得到父亲的支持,他有些释怀地笑了,更加有了不能输的理由。
……
城墙边,两墙将士都在眺望城下的张嗣源。
鏖战十余日,将士们都杀得神经失常,在张嗣源鼓动下,猩红赤瞳里泛着冷漠的残忍。
“……孤城又如何?张辽张文远知道吧?三国曹魏大将,孤军八百镇合肥,杀得孙权十万大军丧胆而还,不敢北顾!
我们就六千人,南诏人数还没过五万,怕他个撮鸟,什么狗屁绝地,非要杀出片生天!”
将士们都觉得牛逼,他们中很多人连字都不识,更不认识孙权、张辽了,但不耽误他们觉得厉害,自家将军知道这么多典故真是文武双全。
张嗣源扫过无数认真的面孔,他的眼神让所有将士看上去都以为他在注视自己,他声嘶力竭地喊道:
“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公义,打仗就是最不公平的事,寡众悬殊乃常有之事。
我们没有权势,不是望族贵裔,多是寒庶之人,身不由己地背井离乡,但此战之后一切就会大不相同。
不瞒各位,此战有很多人会死,可我保证自己绝对会冲在你们前面,但凡激战时我从城头退半步,诸位皆可斩我!
若是咱们能大难不死,我会帮你们落实所有应得的土地、赏赐,牺牲者的家人所得抚恤定分文不差。”
他吼完,自己都颅内高潮了,觉得不够劲,拔出佩刀,命人取来水缸,割破手臂滴血于其中,以血为誓道:
“我立下血誓,不负诸君,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!营中不宜饮酒,今以血水代酒,与弟兄们缔结血盟。”
压抑许久的将士们找到了情绪出口,皆声泪俱下,待水缸抬上去,抢着歃血,异口同声叫道:
“愿与将军同生共死,血战到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