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晨曦微露,暗影幢幢 (第1/2页)
暴雨肆虐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,才渐渐收势,化为淅淅沥沥的冷雨。太极宫的万千殿宇被洗刷得湿漉漉的,琉璃瓦映着灰白的天光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,却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雨后的阴寒。
潞国夫人李氏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,被王德的人悄悄送回了潞国公府侧门。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内院,换下那身宫中带出的、已半干的衣袍,只觉得手脚冰凉,心口却因后怕与那一丝微弱的希望而怦怦乱跳。皇后娘娘的话在她耳边回响——“一切如常”、“暗中留意”、“确保安全”。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唤来心腹嬷嬷,只说昨夜忧心小公子病情,去佛堂祈福晚了,在厢房歇了半宿,遮掩过去。又强打精神,如常询问府中琐事,只是目光,总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,留意着前院车马处的动静。
陈姓二管事……货郎……虫形印记……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心头。她既盼着能发现什么,又怕真的发现什么。
立政殿内,长孙皇后(林辰) 同样一夜未眠。送走潞国夫人后,他并未就寝,而是继续在灯下梳理线索。将李氏所言与沈尚服呓语、周明渠的发现、洛阳案、金市记等一一对应,在一张素笺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脉络。神秘的“僧道”(很可能是“老道”)首领,通过香料、药物、疫病(或许还有别的)渗透、控制目标;以“金市记”为明面据点,勾连宫内外(韦贵妃侍婢阿阮、杨妃乳母冯氏,乃至可能更多尚未暴露的眼线);通过车马行(顺达刘大,潞国公府陈管事)进行秘密运输与传递;其核心成员或有关联者身上带有“虫形”标记(“玄蛛”图腾);目标似乎直指后宫、朝堂重臣(潞国公),乃至皇子与国本。
这是一个组织严密、手段阴毒、图谋深远的庞大网络。其根基或许真的在西域,与那消亡的邪国有关,但其触手已深深扎入大唐腹心。
天色微明时,王德再次匆匆而来,身上带着夜雨的湿气与一夜奔波的疲惫,眼中却闪着光。
“陛下让老奴来禀报娘娘,阿阮与冯氏,招了!”
“哦?” 长孙皇后(林辰) 精神一振,“详细说来。”
“那阿阮起初嘴硬,然在搜出的账目与香料铁证面前,抵赖不得。她承认,自三年前起,便暗中为韦贵妃从宫外‘金市记’及另一家隐秘铺子‘宝香斋’,采购、传递特殊香料与养颜药物,其中便有那‘赤焰罗兰’。韦贵妃起初不知其中掺有异域药物,只道是寻常珍品,后来或许有所察觉,但贪图其效,便默许了。阿阮亦承认,曾受命暗中留意皇后娘娘与几位皇子的起居喜好,尤其是……对香料的偏好与禁忌,并定期向外传递消息。但她说,只知联络人是‘金市记’一个叫‘康三’的胡人伙计,更高层的事情,她一概不知。至于‘玄蛛’、西域秘药等,她坚称从未听闻。”
“冯氏呢?”
“冯氏更为狡猾,然从其侄儿宅中搜出的密信,有几封是她亲笔所书,内容涉及杨妃宫中用度、杨妃与已故前隋宗室往来,以及……向‘金市记’定制特殊‘安神’香料,并要求在其中加入‘提神醒脑、令人心喜’之物。经辨认,正是那‘赤焰罗兰’。她亦招认,与‘金市记’及那‘康三’联络,替杨妃办些隐秘采买之事,但同样否认知晓‘玄蛛’与更深阴谋。她提及,去罗岁曾有一游方道士入府,为杨妃讲解养生之道,并赠予一些‘海外奇香’,或与那‘老道’有关,然其样貌描述,与潞国夫人所言略有出入,更为年轻些。”
阿阮、冯氏的供词,坐实了韦贵妃、杨妃宫中与“金市记”及域外异常香料的关联,也印证了“玄蛛”组织通过香料、药物渗透、影响甚至操控后宫妃嫔的手段。但她们显然只是外围的执行者,对核心秘密知之甚少。那个“康三”是关键,但恐怕此刻也已失踪或灭口了。
“可有那‘康三’与‘宝香斋’的消息?”
“百骑司已连夜查封‘宝香斋’,铺主已闻风而逃,铺中搜出些与‘金市记’类似的货品,但无更多发现。至于‘康三’,金市记胡商掌柜招认,确有其人,是铺中得力伙计,然三日前便已告假归乡,说是陇西老家有急事,至今未归,亦无音讯。恐怕……” 王德摇头。
果然,断尾求生。对手的反应,快得惊人。
“陛下现在何处?可还有别的旨意?” 长孙皇后(林辰) 问。
“陛下正在两仪殿,与房、杜二公及李卫公商议,如何根据现有口供,调整追查方向,并加强对宗室、朝臣,尤其是与西域、香料、车马相关之人的监控。陛下口谕,” 王德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昨夜皇后处置潞国夫人一事,甚为妥当。陛下言,既然线索指向渐明,后宫整顿,便不必再等。请皇后依先前所议,开始着手。一应所需,可直接调拨。若有那冥顽不灵、或行迹可疑者,可先行控制,再行禀报。”
这是正式赋予他整顿后宫的权力,并给予了临机专断之权。显然,皇帝决心已下,要借此次机会,对后宫来一次彻底的清洗,既是肃清“玄蛛”渗透,也是整顿宫闱,树立皇后绝对权威。
“臣妾领旨。” 长孙皇后(林辰) 肃然应下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既然要动,便需雷厉风行,但又不能无的放矢,造成不必要的恐慌。
“另外,” 王德又道,“潞国公侯君集,今日一早便递牌子求见陛下,此刻正在两仪殿外候着。陛下尚未召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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