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八章 猎手与猎物 (第2/2页)
就像乔羽的那个视频,又像钱国平刻在钥匙扣上的那两个字。
每一个都是引导线。每一条都通往一个我被期望会抵达的位置。而那个位置的真相,可能只是一层新的假象。
“那个真正的猎手,”我慢慢开口,“不是钱国平。”
老赵没有回答,甚至没有点头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背靠着墙壁,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我,目光平静得像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,终于等到有人问出了那个正确的问题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帘掀开一条缝隙,朝外看了一眼。废弃厂区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——只有几根锈蚀的管道和一堵倒塌了一半的砖墙,墙缝里长满了枯草。路灯的光线只在主路的方向有,延伸到这片空地时已经衰减成了几乎无法照亮任何东西的微光。
但我注意到了一样东西。
那堵倒塌的砖墙的阴影里,有一小片区域的轮廓似乎不太自然——不是砖墙本身的轮廓,而是一个比周围稍暗一些的、边缘过于规整的形状。
像一个蹲着的人。
我没有盯着看太久,只是用余光扫过那个方向,然后放下窗帘,转过身,走向门口。
“你干什么?”老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我来了,”我说,“那就不用躲了。”
我伸手握住门把手,拧开锁,把门拉开。
凌晨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露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月光照在空地上,把那些倒塌的砖墙和锈蚀的管道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薄光,像是一幅褪了色的铅笔画。
我站在门口,没有走出去,也没有后退,以一个固定的姿势站在门槛的位置上,让外面的月光把我的影子投在房间内部的地板上。
然后我对着那片空地,用平时说话的声量说了一句:
“既然来了,就出来吧。凌晨五点窝在墙根底下蹲着,腿会麻的。”
空地上寂静了大约三秒。
然后,那堵倒塌的砖墙后面,一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。不是因为被我识破了而惊慌地站起来,而是一种从容的、不慌不忙的站立——像是他本来就没有打算继续藏下去,只是在等我注意到他。
那个人影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,从阴影里走出来,走到路灯的光线可以照到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,帽子还戴在头上。他的脸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一大半,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和嘴角的一道不太清晰的线条——那是笑容的痕迹。
他停下来,站在路灯和阴影的交界处,然后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亲切还是不适的温和感:
“沈先生,晚上好。”
“顾教授让我带句话给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