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惑星高照 (第2/2页)
他望了陶问书一眼,朗声笑道:
「『周天星斗剑法』不过如此!」
说完,他转过身体,大笑着往湖心岛边缘走去:
「父亲,我已替你报仇。
「宵明宗不过如此!」
白照临迅速被一阵狂风卷起,飞到了湖畔,在宵明宗弟子的怒目而视中扬长而去,丁松言默默看着,未做任何阻拦,继续走近师父陶问书,踩住了星澜剑旁边的几滴血液。
陶问书已无力地盘腿坐下,将长剑横在了膝上。
「娘!」郑朱曦风一般奔了过来,蹲於母亲身旁,急切地从怀里翻找起伤药。
她的视线不知何时已然模糊,看什麽都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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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来不及了。」陶问书嗓音温和地按住了女儿的手,转向刚赶来的太上长老王舟,「王师叔,孙师兄手腕灵活,但持身极正,可为宗主,他回来前,麻烦您和颜师妹多担待一些。」
孙师兄指的是目前负责宵明宗外务的长老孙铁,主修《烛照长夜经》,二品「入微」,陶问书同辈的师兄。
「好。」王舟试图渡真气挽救陶问书,却发现药石已是无效。
在他之前,丁松言和郑朱曦都这麽做过了。
陶问书看向蹲在身边、脸庞已然斑驳的女儿,笑了笑道:
「娘这一生,做事皆问心无愧,最为亏欠的只有你爹,这些年,聚少离多,本想着等你们成长起来,以我和你爹的寿数,日後肯定有更多的时光厮守,谁知,却没有日後了。
「你将我的棺柩送到常华,葬於郑氏祖地,只能这样陪伴他了。
「宵明宗留一块牌位就够了,我无父无母,全靠你师祖养大,自问对宵明宗做得已算足够,只是有些遗憾,没能看到我宵明宗出一位大宗师。」
这位向来洒脱爽利、行事正派的女侠渐渐露出遗憾和难舍的表情。
郑朱曦想要说点什麽,可喉咙却像是被泪水堵住,难以发出声音。
她眼前一片水雾,只觉有湿漉漉的东西正不断从脸颊滑落。
陶问书望向蹲在女儿身旁的丁松言,叹了口气道:
「我本不该,说这句话,但朱曦这孩子比我更为刚直,日後少不得有磨难,松言,你能帮我照顾好她吗?」
自成年之後,丁松言向来信奉「男儿有泪不轻弹」这句话,可此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他郑重点头道:
「好。」
陶问书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,艰难地擡起右手,抚摸起女儿的乌发:
「除了你爹,娘对你也有所亏欠,幸得你是个来报恩的孩子。
「曦曦,答应娘一件事情,情绪平复下来就装脏『青龙』,等身体恢复,再送娘的棺柩去常华,那时,你爹应该也来了,可否?」
郑朱曦想要说出「好」这个字,可话到嘴边,却是不断抽噎,全靠一股气撑着,才用点头这个动作应了下来。
陶问书的手抚摸着女儿的脑袋,声音越来越低:
「可惜,娘看不到你剑问芝兰新榜,名扬天下了。
「其实娘更愿意你一直安乐。
「哎……」
郑朱曦忽然感觉娘抚摸头顶的手掌一下滑落,擦过了自己的脸庞,带走了部分泪水,冰冰凉凉。
她整个人一下怔住,嗓子里终於挤出了一点声音:
「娘!」
这哭声不大,只低低回荡,宛若幼兽哀鸣。
郑朱曦细细地哭着、抽泣着,感觉天地都仿佛失去了颜色,感觉自己在做一场梦,身不由己地被人拉开,浑浑噩噩地被薛师姐抱住,没有想法地跟着大家去了群星殿,看着熟悉的同门或寻觅棺柩,或布置灵堂,或安排别的事务,却怎麽都看不清楚。
恍恍惚惚间,她霍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师弟呢?
师弟去了哪里?
怎得没看见他?
他不会要……
郑朱曦终於从难以言喻的悲伤里找回了一点思绪。
…………
距离平湖山几十里的一处密林内。
虽然相信以宵明宗的风格,不会当场报复自己,但白照临还是谨慎地全力施展轻功,直至奔出很长一段距离才放慢速度,服食药丸,处理伤口。
突然,他侧过身体,望向密林一侧。
一道人影随即出现於他眼前,身着宵明宗的黑色劲装,头发简单紮起,五官周正,眉目疏朗,手里提着一把带鞘长剑。
陶问书那个弟子?白照临记起对方是第一个赶到湖心岛的宵明宗门人。
他沉声问道:
「特意追来是何用意?」
白照临知晓自己留下的血液可以被「北斗指路」这门秘法利用,但自觉擅长风势,宵明宗任何一位宗师都不太可能追得上,故而没在意此事。
丁松言表情严肃,不答反问:
「前辈的伤多久能痊癒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