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老子先吓唬吓唬洪承畴那条老狗! (第2/2页)
他现在人在你徐州营里,就是你的人。你行事越磊落,越把他当自家兄弟使唤,他越不敢生二心。”
高杰大腿一拍。
“成,听你的!”
暮色,内堂大门敞开。
八仙桌上摆着大盆炖肉、粗面馒头和几碟老咸菜,外加两坛徐州老烧酒。
没有虚头巴脑的讲究,全是军中做派。
高杰单手端起粗陶酒碗,与马进忠撞了一下。
“干了!往后在徐州,就是一个碗里吃饭的亲兄弟!”
高杰仰头灌下,余光却一直挂在马进忠脸上。
马进忠二话不说,起身干尽碗中酒,倒转碗口亮了亮底:
“末将蒙高帅收留,往后这条命就交由高帅差遣。”
话说得漂亮,酒喝得干脆。
高杰满意点头,亲自捉起酒坛给他满上。
马进忠双手扶碗,面色恭敬。
他在左良玉帐下看惯了翻脸无情的戏码,今天称兄道弟,明天就能拿你去填沟壑。
如今他奉旨入营,背后站着南京那位天子,只要自己不出差错,高杰就挑不出毛病。
酒过三巡,高杰酒意上脸,扯着嗓门大谈济宁破阵。
说到带着骑兵冲向清军大纛时,大笑声震得屋顶直响,马进忠在旁适时捧场。
院外突然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站住!总兵大人正宴客,闲杂人等退下!”亲卫厉喝。
紧接着是变了调的嘶喊:
“十万火急!求见高帅!凌御史出事了!”
高杰手里的酒碗顿在半空。
他放下碗,酒意散了大半。
“放他进来。”
门帘掀开,一个散发着酸臭气的汉子跌跌撞撞扑进来,双膝砸在青砖地上。
正是凌駉麾下的那名百总。
百总干裂的双唇渗出鲜血,眼窝深陷。
“高帅!凌御史在白狼寨中了洪承畴的圈套,生死不明!”
百总重重磕了个响头,脑门磕出一片淤红。
“求高帅发兵相救!再晚……大人就没命了!”
堂内气氛转冷。
高杰起身背着手走到堂中,居高临下看着百总。
马进忠默默将酒碗推到一旁,眼观鼻鼻观心,半声没出。
凌駉在豫东折腾出的动静,高杰清楚。
有个钦差在前面搅和清军后方,对驻守徐州的他百利无一害。可现在,人落到了洪承畴手里。
高杰五指收拢,捏紧了背在身后的手腕。
“没有朝廷明旨,我不能动兵。”
高杰吐字极重,不留半点余地。
“你先下去吃口饭。我立刻安排快马,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递给南京请旨。”
百总猛地抬起头。
“高帅!徐州到南京,八百里加急一个来回至少六七天!凌大人在洪承畴手里,挺得过过去吗!”
高杰太阳穴直跳。
他能不知道?凌駉随时会掉脑袋。
可他高杰要是擅自调动兵马出徐州界,去打归德,那就是无旨兴兵!
济宁战后,皇上对地方军镇的管束一天比一天严。
他现在正受朝廷倚重,若是在这个时候不听调令擅自带兵出击,南京那边会怎么想?
又是一个拥兵自重、不受节制的军阀?
高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酒碗哐啷乱响。
“老子带兵去打归德,朝廷转头就能摘了我的总兵大印!”
高杰指着百总的鼻子。
“到时候不光凌駉救不下来,徐州这一两万跟着我吃饭的弟兄,全得跟着掉脑袋!”
百总张了张嘴,满腹的话卡在喉咙眼,硬是憋不出来半个字。
堂内陷入死寂。
马进忠端坐原位,手指搭在膝盖上,依旧没有插话。
高杰胸口剧烈起伏,转头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。秋风卷进堂屋,吹得烛火疯狂摇晃。
一个文官,带着几个人就敢深入建虏腹地拉起几万人的义旗,确有血性。
就这么死了,可惜。
可徐州的兵,不能乱动。
高杰霍然转身,大步跨回桌案前。
“派夜不收把消息放进归德城。就说徐州大军已经拔营,三日内兵临归德城下!”
马进忠开口点破:“高帅是要虚张声势?”
“对!”高杰踏出一步。
“老子不能真打,但能吓唬吓唬洪承畴那条老狗!
只要他信了,凌御史就有机会多活几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