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37章 陈石的新鲜感 (第2/2页)
出了站顺着街边走了百十来米,就看见一座灰砖院墙的院子,门口挂着 “国营站前招待所” 的木牌子,昏黄的灯泡悬在门檐下,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国营招待所样式。
推门进去,前台值班室亮着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,值班的大姐正趴在桌上打盹,听见动静才迷迷糊糊抬起头,打着哈欠问:“住店啊?介绍信、工作证都拿出来登记。”
周牧云点点头,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张开给军区的公差介绍信,连同随身证明一并递了过去。
那大姐本来还睡眼惺忪,指尖刚碰到介绍信,一眼扫到上面鲜红的军区公章和跨省公干的行文,立马精神了大半,态度也客气了不少,连忙翻开厚厚的登记本:“哎哟,是出公差的同志啊,对不住对不住。正好还有间靠里的二人标间,安静,不临街吵得慌,我给你们安排这间。”
她麻利地填好登记单,取出两把拴着木牌的铜钥匙递过来,又指了指走廊尽头:“热水房在最里头,暖水瓶屋里有,要是不够就自己去打。夜里锁院门,有事敲值班室窗户就行。”
“多谢。” 周牧云接过钥匙,带着陈石往里走。
院子里铺着磨得发亮的青砖,两边是一排排平房客房,走廊里的灯光明暗不定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肥皂的清味。
推开门,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:两张单人木板床,铺着洗得发白却平整的床单;床边一张掉了漆的木桌,桌上摆着两个带盖的白搪瓷缸;墙角立着一只竹壳暖水瓶,窗边还放着两把蒲扇。
陈石把帆布包往床头一放,坐下弹了弹硬实的床板,眼里还带着几分新鲜劲儿:“师父,这国营招待所比我想象的强多了,我还以为跟乡下大车店似的,一屋子挤好多人呢。”
“有正规介绍信,就能住独立间。” 周牧云试了试暖水瓶,里头还存着热水,便倒了两杯晾着,“这是站前最好的规格了,再往上就得是机关内部招待所,咱们没必要折腾。赶了一天路,洗洗就早点睡,明天还有长路要赶。”
陈石应了一声,却没立刻歇下,反倒凑到窗边,扒着玻璃往外看。街上路灯昏黄,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,远处还能听见火车站传来的隐约汽笛声。他小声感慨:“省城就是不一样,都半夜了还这么亮堂。等进了关,是不是更热闹?”
“关内大城市更多,世面也更广。” 周牧云脱了外衣靠在床头,拿起蒲扇轻轻扇了两下,夏夜闷热,屋里虽比外面凉些,也难免有暑气,“别光顾着新鲜好奇,往后翻山越岭、风餐露宿的苦日子多着呢。现在不睡足养足精神,真到了山里,有你熬的。”
“知道了师父!” 陈石嘿嘿一笑,乖乖拿了洗漱用品去水房擦洗。等他回来躺到床上,起初还翻来覆去,压不住头一回出远门的激动,可一路火车颠簸的疲惫涌上来,没过多久,呼吸就渐渐匀净,沉沉睡了过去。
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周牧云却没立刻合眼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又把介绍信拿出来扫了一眼通行权限,心里默默盘算了下和张铁山汇合后的路线 —— 从哈尔滨到北京,再往西安方向走,每一步都得稳妥。
直到夜深入静,远处的火车鸣笛声也淡了下去,他才收起介绍信,合眼休息。夜风顺着窗缝吹进来,带着夏夜独有的清爽,一夜安稳无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