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五章 地脉 (第2/2页)
"原来如此。"林寒收回手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
他转身,看向那九枚铜铃。
"谢氏不是想抽干江州地脉。他们是想……以这条地虬为桥梁,在江州地下,再开一扇门。一扇比罗布泊更隐蔽、更持久的门。"
"地虬是两界混血,天生能沟通阴阳。谢氏锁它,是要把它炼成……活的传送阵。"
苏红棉脸色惨白:"好生歹毒!以活物为阵眼,阵在则生不如死,阵破则魂飞魄散。这根本是无解之局!"
"有解。"林寒道。
他盘膝坐下,斩蛇剑横于膝前,九根银针在掌心一字排开。那银针不是寻常的青囊针,而是以药王洞天带回的"玉髓"为材,以建木灵根汁液浸泡过的"渡魂针"。
"锁链与神魂纠缠,如同病灶与血肉长在一起。强行切除,病人必死。所以……"林寒并指如剑,在虚空中虚虚一划,"要让它自己'排'出来。"
"怎么排?"
"以毒攻毒,以痛止痛。"林寒抬头,看向地虬那双金色的眼睛,"我要刺激它的神魂,让它产生剧烈的'排斥反应',主动将锁链的侵蚀之力,从神魂中'吐'出来。这个过程,会很痛。痛到……可能让它彻底疯魔。"
"但如果不做,它连疯魔的机会都没有,只会变成一具活着的传送阵,直到地脉枯竭,灰飞烟灭。"
地虬似乎听懂了。
它巨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,眼睑缓缓闭合,像是在说:来吧。
林寒深吸一口气,九针脱手——
"青囊九转,第一转,刺百会,醒神魂!"
"第二转,入神庭,激灵识!"
"第三转,封泥丸,锁病灶!"
九根渡魂针精准地刺入地虬头颅的九处大穴。针入鳞甲,乙木真气如江河倒灌,却不是安抚,而是如烈火烹油般,将地虬沉寂的神魂瞬间点燃!
"吼——!!!"
这一次,是有声的咆哮!
整个溶洞剧烈震颤,钟乳石纷纷坠落,穹顶裂开巨大的缝隙,江水从上方渗透下来,却被地虬周身暴涨的灵气蒸发成漫天白雾。地虬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,锁链深深勒入血肉,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涌出。
"坚持住!"林寒暴喝,双手结印,生死剑意透入针尾,"把它吐出来!像吐一口淤血一样,吐出来!"
地虬的竖瞳猛然睁开,瞳孔中倒映着林寒的身影。那眼神里,有痛苦,有疯狂,但更多的是……信任。
它猛地仰头,张开血盆大口——
"呕——"
一团漆黑如墨、缠绕着无数冤魂虚影的球体,从它喉中喷涌而出!那球体表面布满了与锁链相同的符文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,正是三十年间侵蚀它神魂的"病灶"核心!
林寒斩蛇剑出鞘,青灰色的剑芒如一道闪电,精准地刺入那黑球中心!
"生死轮转,灭!"
剑意爆发,黑球在剑芒中寸寸碎裂,其中的冤魂虚影被生死剑意超度,化作漫天光点,消散于溶洞之中。九枚铜铃同时炸裂,锁链如无根之木,从地虬脖颈上滑落,坠入深渊。
地虬庞大的身躯瘫软下来,金色的竖瞳缓缓闭合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。
但它还活着。
林寒落地,单膝跪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方才那一剑,耗尽了他九成真元。陈大勇冲上来扶住他,小赵和周慕白也挣扎着爬起,满脸是灰,却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"林哥……成功了?"小赵声音发颤。
林寒没有回答。他推开陈大勇,踉跄着走到地虬鼻尖前,伸手按在那冰凉的鳞片上。
"还没完。"他声音沙哑,"病灶去了,但元气大伤。它现在……油尽灯枯。"
苏红棉走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三粒晶莹剔透的丹药:"药王谷'续命丹',可续三月生机。但三月之后……"
"三月不够。"林寒摇头。
他忽然并指如剑,刺向自己心口!
"林哥!"
一滴心头血被逼出,殷红中泛着淡淡的金芒——那是融合了建木灵根、生死剑意、《灵枢九针》的医道真血!林寒以指为笔,以血为墨,在地虬眉心的鳞片上,画下了一道繁复的符文。
符文成型的瞬间,地虬周身青黑色的鳞片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边缘开始……转青。
不是那种被污染的青黑,而是如初春新柳般的、温润的碧青。
"我以青囊宗掌门之名,"林寒声音低沉,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,"封你为青囊宗护山灵虬。赐名——"
"江春。"
地虬的眼睑颤动,缓缓睁开。这一次,那双金色的竖瞳中,再无疯狂与痛苦,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澄澈与温顺。它巨大的头颅轻轻低下,在林寒身前的地面上,蹭出了一个浅浅的坑。
像是在行礼。
又像是在……撒娇。
一滴晶莹的、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液体,从它眼角滑落,滴入林寒掌心。那液体凝而不散,化作一枚龙眼大小、通体碧青的珠子,内部隐约可见一条微型的虬龙在游动。
"地脉珠……"苏红棉倒吸一口凉气,"传说中,地虬感恩时才会吐出的本命精元,蕴含一条水脉千年的生机!"
林寒握住地脉珠,只觉一股温润的能量涌入体内,方才的损耗瞬间补回三成。他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地虬的鼻尖:"诊金我收了。以后,好好养着。"
"青囊宗的规矩,护山灵兽,每月三株凝气草,管够。"
地虬——江春,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,庞大的身躯缓缓盘绕,将溶洞中央护住,如同一座碧青色的山岳。它的呼吸渐渐平稳,每一次吐纳,都有精纯的地脉灵气从岩层中涌出,顺着它修复后的经脉,缓缓注入江州大地。
上方,工地大坑的边缘。
方敏的仪器屏幕上,原本狂暴的地磁曲线,忽然变得柔和而规律,像是一首沉睡的摇篮曲。她瞪大眼睛,喃喃道:"地脉……地脉被修复了?不,不是修复,是……被安抚了?"
楚山河站在坑边,看着坑底隐约透出的碧青色微光,忽然笑了。
他转身,对身后的龙牙中队长道:"传令,江州地下,S级禁区,代号'江春'。未经许可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另外……"
他看向远处青囊宗的方向,那里,规矩大会的会场正在搭建,脚手架在夜色中如林。
"给林宗主备一份礼。就写——"
"国之重器,不在核弹,在人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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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昆仑墟。
断剑崖上,莫怀古负手而立,玄铁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。他面前跪着严律,戒律剑横于膝前,剑身黯淡无光。
"他一眼,便看出了你的病灶?"莫怀古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"是。"严律低头,"弟子……弟子道心已乱,请师尊责罚。"
莫怀古沉默了很久。
他忽然转身,看向崖下翻涌的云海,以及云海尽头,那座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虚影。
"三千年了……"他喃喃自语,"青囊宗终于又出了一个……能用针的人。"
"师尊?"
"起来吧。"莫怀古没有回头,"三日后的大会,你不用去了。"
严律一愣:"那师尊……"
"我亲自去。"
莫怀古抬手,一柄通体漆黑、缠绕着血色纹路的长剑在他掌心缓缓凝聚。不是戒律剑,而是昆仑墟刑堂真正的镇堂之宝——"天刑剑"。
"林寒以为,他立的是规矩。"莫怀古的声音混在夜风里,冰冷如铁,"我要让他明白——"
"昆仑墟的规矩,才是规矩。"
"而他的针……"
"救不了天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