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九章 八点齐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林寒把脉传内容归档后，在诊室里独自坐了一会儿。桌上摊着地胎全图的最新版本，从东南到西北、从江州到归墟，整条地脉系统在地图上如同一根巨大的藤蔓。藤蔓上标注了八粒暗紫色光点，对应八个外壳节点。而在藤蔓的最深处，地胎以四刻钟一次的节奏呼吸着，七层壳以七种不同的频率共振着，双心脏以同步的节奏搏动着。
　　
　　他拿起笔在八粒光点之间的环形连线上画了一圈箭头，标注了“环形信号流”几个字。然后他在图的边缘写下一行小字：“地胎外壳网络成形。八节点互连。下一步：全面松弛。”
　　
　　第二天清早，他把所有人叫到了诊室。苏红棉、陈大勇、徐青鸾、周慕白、沈燕、陆岩、方远，还有从药王谷赶来的孙正清，把诊室挤得满满当当。林寒把地胎全图的最新版本挂在墙上，从八粒光点的成形讲到十六节点网络的建立，从环形信号流讲到全面松弛的即将到来。
　　
　　“全面松弛开始之后，地胎的搏动频率会进一步加快，七层壳会逐层与地胎分离。分离过程中，地脉系统的能量输出会出现一次显著的跃升。江州和昆仑两侧的地表都会受到影响——地温升高、植被加速生长、地脉通道中的能量流速加快。这些变化可能比萌发期更温和，但范围更广，持续时间更长。”
　　
　　他顿了顿，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：“我们需要提前做好三件事。第一，地表监测的密度和频率加倍，方远负责。第二，根须网络和青玉矿脉网络的能量分配参数需要提前调整，陆岩负责。第三，江州城区的居民可能察觉到地表的细微变化，沈燕准备一份对外说明口径，以‘地热活动增强’为由头，必要时通过异能管理署发布。”
　　
　　众人各自领命。苏红棉留在最后没有走，等其他人散去后，老前辈拄着探龙针走到地图前看了许久，然后开口：“全面松弛之后，地脉系统的层次增加到十几个。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目前靠道印和银白点的配合，还能覆盖。但如果继续增加层次，可能需要更多的人手。”
　　
　　“太乙宫那边呢？”
　　
　　“元寂掌教说太乙宫正在从弟子中选拔第二批‘地脉感知者’，与银白点类似的能力培养。培养周期至少一年。等他们成长起来之后，地脉系统的监测和维护可以由两宫弟子共同承担。届时守门者的职责将从‘直接感知全局’转为‘统筹协调全局’。”
　　
　　苏红棉点了点头，拄着探龙针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槛时她停了一步，回头看了林寒一眼：“你从急诊室那个夜班开始，到现在快两年了。两年里你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系统。后面还会更大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　　
　　“知道就好。”苏红棉走出诊室，探龙针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，在清晨的院子里渐渐远去。
　　
　　林寒独自站在地图前，看着那张从江州延伸到归墟的地胎全图。八粒暗紫色光点安静地亮着，八条分支在陆岩的掌心与银白点相连。地胎在极深处呼吸着，七层壳在八个节点上共振着，双心脏在归墟和西极之路同步跳动着。整条地脉系统从最深处的胎息到最浅处的草木根系，所有的层次都在按照各自的节奏运转，又通过地脉通道相互连接、相互影响。
　　
　　他拿起笔在地图最下方写了一行字：“全面松弛。倒计时开始。”然后把笔搁下，推开诊室的门走进院子。初夏的晨光照在王婆刚浇过水的菜地上，叶片上的露珠闪着碎金般的光。陈大勇带着青囊卫在院角操练，陆岩从植物园方向走回来时银白点在朝阳中隐去了光芒。沈燕的办公室里算盘珠子已经响起来了，方远背着监测设备正准备出门。
　　
　　一切如常。但地胎正在加速呼吸，八粒光点正在互连，七层壳正在松弛，双心脏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增强输入做着最后的准备。守门者站在系统的东端，感知着从地胎深处到草木根系的每一寸脉搏。路很长。但整张网已经成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