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借来的记忆 (第2/2页)
“因为考上大学才有出息。我吃了没文化的亏,不能让他也吃。”
就在他说完的瞬间,他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。一行字浮现出来,颜色很深:
【代价:对“期望”的感知能力。永久失去“希望别人好”的情感。】
我看着那行字,心里算了一下。对“期望”的感知能力。这意味着,交易完成后,他不会再希望儿子好。他会让儿子考上大学,但他不会为此开心。他也不会再对儿子有任何期望——考上了,不觉得好;考不上,不觉得坏。他会变成一个“无所谓”的父亲。
“您的代价是——”林砚开口,“——永久失去‘期望’的能力。您不会再希望儿子好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“那我让他考大学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没有意义。您不会觉得他好。”
“那我还是人吗?”
“您是人。但您失去了‘父爱’的一部分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空茶杯。
“林老板,我不交易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我儿子……”
“我教您一个方法。”林砚说,“您跟他谈。问他想要什么。他想打工,就让他打。打半年,累了,自己会想读书。”
“那来不及了。高考只有三个月。”
“来得及。人生很长。三个月不重要。”
男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林老板,您有孩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您怎么懂这些?”
“因为我父亲也对我有期望。他期望我继承听风斋。我继承了。但我不快乐。”
“为什么不快乐?”
“因为那不是我的选择。是他的。”
男人沉默了。
“林老板,我回去跟儿子谈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向门口。
“林老板,谢谢您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林砚看着我。
“苏婉,我刚才说得对吗?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不确定。我的记忆是借来的。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,还是慧空的。”
“是你的。因为慧空不会在意父子关系。他在意的是修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是林砚。不是慧空。”
他笑了。
“对。我是林砚。”
窗外的天,阴了。
要下雨了。
但听风斋里,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