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99章:只有变强,才能报仇 (第2/2页)
"但你有至尊骨,有我教你。"
"十年之内,你能超过太初的大部分将领。"
"二十年之内,你能和大乘期一战。"
"到那时候,你想杀多少太初人都行。"
林雄枫沉默了。
十年。
二十年。
林雄枫今年十岁。
十年后二十岁,二十年后三十岁。
对修士来说,三十年弹指一挥间。
但林雄枫等不了那么久。
每多等一天,林雄枫就多恨一天。
但林雄枫也知道,师父说得对。
现在去报仇,是送死。
只有变强,才能报仇。
"弟子记住了。"
林雄枫低头,声音有些闷。
"弟子会好好修炼。"
张德华拍了拍林雄枫的肩膀。
手很有力,但不重。
"记住,仇恨是动力,但不能是全部。"
"你活着,不只是为了报仇。"
"你还要活着,看看太初文明覆灭的那天。"
"看看你父母想看到的太平。"
林雄枫的肩膀微微一颤。
太平。
父母以前也说过这个词。
说等太平了,就带林雄枫去看海。
海是什么样的?林雄枫没见过。
但林雄枫想看看。
张德华走回椅子边,从何天紫手中接过那个包袱。
打开,里面是一身新衣服。
藏青色的劲装,料子是灵蚕丝的,柔软又坚韧。
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,针脚细密。
一看就知道是手工做的。
"这是你师娘连夜给你做的。"
张德华把衣服递给林雄枫。
"试试合不合身。"
"以后在上国联盟,穿这个。"
"你那身旧衣服,扔了吧。"
林雄枫接过衣服,手有些抖。
衣服是新的,带着淡淡的灵草香。
针脚很密,有些地方还有修改的痕迹。
说明做的时候很用心。
林雄枫长这么大,除了母亲,没有人给自己做过衣服。
在玄黄星三年,穿的都是捡来的成人衣服改的。
又大又破,能蔽体就行。
这身新衣服……
林雄枫把衣服抱在怀里,低着头。
"谢、谢谢师娘。"
林雄枫的声音有些哽。
何天紫走过来,温柔地替林雄枫理了理衣领。
"以后这里就是你家。"
何天紫的声音很轻,像三月的春风。
"缺什么就跟我说,不要客气。"
"衣服不合身,我再给你改。"
"你师父和大师兄都是粗人,不会照顾人。"
"有什么事,找我。"
林雄枫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要哭,是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涌上来。
热乎乎的,堵在喉咙里。
林雄枫用力咬了咬下唇,把那股热意压下去。
不能哭。
在玄黄星三年都没哭过。
现在有了家,有了师父师娘,更不能哭。
但眼眶就是红了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张山风在旁边看着,挠了挠头。
"师弟,你别哭啊。"
张山风有些手足无措。
"师娘做的衣服可好了!我都没有!"
"你要是不喜欢,我跟你换?"
林雄枫被张山风逗得想笑。
但笑和哭搅在一起,表情有些奇怪。
最终,林雄枫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。
红着眼眶,对何天紫鞠了一躬。
"谢谢师娘。"
"弟子……弟子很喜欢。"
张德华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
等林雄枫情绪平复了,张德华才开口。
"雄枫,从今天起,你是我张德华正式的弟子。"
张德华的声音变得正式。
"我门下弟子,按入门先后排。"
"张山风是大弟子,你是二弟子。"
"以后还会有三弟子、四弟子。"
"你们是师兄弟,要互相扶持。"
"听到了吗?"
张山风立刻挺胸。
"听到了,师父!"
林雄枫也跟着行礼。
"听到了,师父。"
张德华点了点头,继续说。
"我给你取个字。"
"名是父母给的,字是师父给的。"
"你叫林雄枫,字……"
张德华想了想。
"念祖。"
"林念祖。"
"念是怀念的念,祖是祖先的祖。"
"不要忘了你的根,不要忘了你的父母。"
"不要忘了玄黄星上死去的人。"
"这个字,你可喜欢?"
林雄枫——林念祖。
念祖。
怀念祖先,怀念父母,怀念故土。
林雄枫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字。
然后跪下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"师父。"
林念祖的声音不再发颤,而是坚定。
"弟子林念祖,谢师父赐字。"
"弟子此生,不会忘记父母,不会忘记故土。"
"不会忘记太初文明的血仇。"
"也不会忘记师父师娘的恩情。"
张德华受了林念祖这三个头。
然后伸手,把林念祖扶起来。
"起来吧。"
"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张德华的弟子。"
"上国联盟的二弟子。"
"去换衣服,让你师娘看看合不合身。"
林念祖抱着新衣服,跟着何天紫去了隔壁。
张山风也跟去了,说是要帮师弟看看。
修炼室里只剩下张德华一个人。
张德华坐在椅子上,看着测灵石上的数据。
至尊骨激活度百分之二十五。
天赋极佳。
这孩子是块好材料。
但材料再好,也要打磨。
张德华在心中规划林念祖的修炼路线。
先补基础,三年之内到金丹。
然后修炼法相,十年之内到渡劫。
至尊骨完全激活后,速度会更快。
但张德华不打算揠苗助长。
基础打牢了,后面的路才稳。
张山风就是例子,基础扎实,突破才快。
林念祖也一样。
片刻后,何天紫带着林念祖回来。
林念祖换了新衣服。
藏青色的劲装很合身,衬得少年肩宽腰窄。
灵蚕丝的料子在灵灯下有淡淡的光泽。
领口的云纹衬得林念祖的脸更白净了。
头发束起,剑眉星目,竟有几分英气。
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太沉了些。
但假以时日,这双眼睛里会有光的。
何天紫替林念祖整了整衣领,左看右看。
"嗯,合身。"
何天紫满意地点头。
"就是腰这里还松了些,回头我再收收。"
"鞋子也得做新的,你这双鞋太大了。"
林念祖站得笔直,任由何天紫摆弄。
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,但耳朵尖红了。
长这么大,除了母亲,没有人这样给自己操心过衣服鞋子。
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,陌生又温暖。
张山风在旁边围着林念祖转了一圈。
"可以啊师弟!"
张山风拍了拍林念祖的肩膀。
"人靠衣装马靠鞍!"
"你这一打扮,比我帅多了!"
林念祖被拍得晃了晃,但没有躲。
"大师兄过奖了。"
林念祖的声音还是有些生分。
但比刚来时好多了。
张德华看着两个徒弟,心中满意。
"好了,测试完了。"
"念祖,从明天开始,你大师兄教你基础。"
"引气、筑基、剑法、身法。"
"你大师兄虽然人糙了点,但基础扎实。"
"教你绰绰有余。"
"等你到金丹了,我亲自教你法相和空间法则。"
张山风听到师父夸自己基础扎实,嘿嘿直笑。
林念祖行礼。
"是,师父。"
走出修炼室的时候,阳光从甬道尽头照进来。
八月的阳光很亮,刺得林念祖眯了眯眼。
在玄黄星三年,天空永远是灰色的。
林念祖几乎忘了阳光照在身上是什么感觉。
暖的。
不是那种灼热的暖,是温温的、舒服的暖。
林念祖站在阳光下,展开双臂。
藏青色的袖子被风吹起。
新衣服的料子很轻,像没穿一样。
何天紫走在前面,和张德华说着什么。
张山风在旁边比比划划,大概是在说怎么教师弟。
白虎蹲在不远处,金瞳看了林念祖一眼,打了个哈欠。
林念祖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。
来上国联盟,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。
父母死了,家没了。
但现在,林念祖又有家了。
有师父,有师娘,有大师兄。
上国联盟基地,后山训练场。
八月末的后山训练场比七月时更热闹了。
两侧山峰上的灵树叶子开始泛黄,金红色的叶片在晨风中簌簌飘落。
谷地上空飘着几片落叶,被灵能灯柱的光照得透亮。
训练场上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一倍。
新征召的五万新兵在东头练队列,脚步声整齐划一,震得地面发颤。
西头是老兵在练战阵,五行阵的五个方位各站了百人,灵能在阵中流转。
中央的空地上,张山风正带着一个穿藏青色劲装的少年在走。
少年精瘦,剑眉星目,黑亮的眼睛四下打量。
正是林雄枫——林念祖。
两人身上。
张山风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,袖口扎得紧紧的,腰间挂着那柄跟随多年的刀。
刀鞘是新换的,玄色鲨鱼皮,上面有张德华亲手刻的阵纹。
张山风走在前面,步子很大,时不时回头看林念祖有没有跟上。
林念祖跟在后面,步子小但快,眼睛却没闲着。
从东头的新兵队列看到西头的五行阵,从灵能灯柱看到溪边的靶人。
每一样都在看,每一样都在记。
三年废墟生活养成的习惯,改不了。
"师弟,这边走。"
张山风在前面招手,声音洪亮。
"我带你认认路。"
"这后山训练场是师父特批给我们弟子用的。"
"东边是新兵营,西边是战阵演练场。"
"中央这块空地,是我平时练拳的地方。"
"以后你也在这练。"
林念祖跟上去,目光从新兵身上收回。
"大师兄,那些新兵是什么修为?"
林念祖问,声音还有些生分,但比刚来时好多了。
张山风回头看了一眼,满不在乎地摆摆手。
"大部分是筑基期,少数几个金丹。"
"都是新征召的,还没练出来。"
"等练上三个月,就能上战阵了。"
两人走到溪边。
溪水比七月时浅了些,但更清了。
水底的鹅卵石历历可数,几条灵鱼在石缝间游来游去。
溪边长了几丛灵草,开着淡紫色的小花,香气清甜。
张山风在溪边蹲下,捧了把水洗脸。
水珠从脸上甩落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"这溪水是从山顶灵泉引下来的。"
张山风抹了把脸,站起来。
"修炼累了可以洗把脸,比灵茶还提神。"
"不过别喝太多,灵气太足,你现在筑基初期,喝多了会胀。"
林念祖也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溪水。
溪水清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里的少年,剑眉星目,藏青色劲装。
和一个月前在玄黄星废墟里那个灰头土脸的小野猫判若两人。
但眼睛里的警惕还在。
林念祖伸手碰了碰溪水。
凉。
不是玄黄星那种刺骨的凉,是清冽的、带着灵气的凉。
指尖入水,几条灵鱼受惊,摆尾游开。
"大师兄,师父平时在哪修炼?"
林念祖站起来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张山风指了指山顶的方向。
"师父要么在时间加速修炼室,要么在新居。"
"师父出关后,每天早上会去后山打一套拳。"
"打完就回去陪师娘和师弟。"
"你要是想找师父指点,早上辰时来溪边等着就行。"
林念祖点了点头,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。
辰时,溪边,师父打拳。
"那师娘呢?"
"师娘平时在新居带师弟,或者去指挥中心处理公务。"
"师娘人可好了,你缺什么尽管跟她说。"
"不过别惹师娘生气,师娘生气比师父还可怕。"
张山风说到这里,打了个寒颤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。
林念祖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不是笑,是有了点笑意。
这个大师兄,人挺有意思。
两人继续走,绕着训练场转了一圈。
张山风把靶场、兵器库、疗伤室、丹房都指给林念祖看。
每到一处,张山风都能说出一堆注意事项。
哪个兵器库的刀最好用,哪个疗伤室的李军医手艺最精。
哪个丹房的回元丹最管用,哪个靶人的硬度适合筑基期练拳。
林念祖一一记下,黑亮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暖意。
在玄黄星三年,没有人这样带自己认过路。
没有人告诉自己哪里安全,哪里危险。
所有的路都是自己摸出来的,所有的坑都是自己踩过的。
现在有人在前面带路,有人告诉自己该往哪走。
这种感觉,林念祖说不上来。
但不讨厌。
转完训练场,已近巳时。
阳光从山顶洒下来,把谷地照得金灿灿的。
新兵们收操了,列队去食堂。
五行阵也散了,老兵们三三两两往回走。
张山风看了看天色,拍了拍林念祖的肩膀。
"走,回新居。"
"这个时辰,师弟该醒了。"
"我带你去见见师弟。"
林念祖微微一愣。
师弟?
张念华?
师父的儿子?
林念祖在新居住了几天,但一直没好意思往内院去。
只远远见过何天紫抱着那个婴儿在院里晒太阳。
那个婴儿很小,粉雕玉琢的,和林念祖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"好。"
林念祖点了点头,跟着张山风往新居走。
新居的院子里,阳光正好。
何天紫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,膝上放着一个小褥子。
张念华趴在褥子上,正在努力抬头。
四个半月大的婴儿,脖子已经能立住了。
但趴着的时候,小脑袋还是一点一点的,像啄米的小鸡。
穿了件红色小袄,领口绣着虎头,脚上是虎头鞋。
小屁股一撅一撅的,小腿在褥子上蹬来蹬去。
何天紫在旁边护着,手里拿着个拨浪鼓,轻轻摇。
鼓声咚咚,张念华的小脑袋跟着鼓声转来转去。
口水从嘴角流下来,在褥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青禾在旁边晾衣服,竹竿上挂了一排小衣服小尿布。
四神兽在院里各据一方。
白虎在墙根晒肚皮,朱雀在枝头打盹,玄武在水缸边,青龙盘在屋顶。
张山风带着林念祖进了院子。
"师娘!"
张山风老远就打招呼,声音放得很轻,怕吓着孩子。
"我带师弟来见见小师弟。"
何天紫抬头,看见两个徒弟,笑了。
"来了?"
"念祖,过来坐。"
"念华刚醒,正精神着呢。"
林念祖跟着张山风走过去,在石凳旁站定。
目光落在褥子上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。
近了看,张念华更小了。
小胳膊小腿像藕节似的,手背上有四个小窝窝。
皮肤白里透红,脸上有细细的绒毛,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眼睛黑溜溜的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
小鼻子一耸一耸的,嘴巴张着,口水拖了老长。
林念祖长这么大,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。
在玄黄星,婴儿很少。
就算有,也养不大。
"好小。"
林念祖脱口而出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讶。
何天紫噗嗤笑了。
"你四个月的时候也这么小。"
何天紫用帕子擦了擦张念华的口水。
"这是你师弟张念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