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机器念经人破防 (第1/2页)
赵星赶到技术工坊时,打印机正在对一名联邦技术员念经。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在念。
“……尔执印而未明其责,动墨而不承其重,此所谓文不配位,印不配职。请先澄心定性,确认所作文书合乎名分,再行操作。”技术员瞪着出纸口,像在看一台中了邪的烤面包机。
他转头看见赵星,表情介于崩溃和荒谬之间:“它、它刚才还只是拒绝打印,现在开始教育我了。”赵星还没来得及回话,工坊另一头传来警报声——不是火警,是安保机器人发出的语音提示:“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。请双方降低语气中的攻伐之意,避免口业积累。”
“口业?”林塞从设备后面探出头,
“它哪学的这个词?”
“这里。”陆成钧慢悠悠地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幅字——天衡宗器修执事今天一早让人贴的,内容是《器物养护十诫》,第三条赫然写着:“器有灵性,执者当修口德。”赵星深吸一口气。
他觉得自己不是来修打印机的。他是来修人的。***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。
打印机事件之后,赵星以为那只是个例——一台设备被灵气浸染太久,运行逻辑出了偏差。
换一台、重装系统、或者干脆物理隔离,总能有办法。他错了。三天之内,工坊里登记的设备异常从1件增长到17件。
身份识别终端开始要求使用者
“先报法号或职衔全称,不得以简称蒙混”;投影仪在播放联邦标准流程图时,自动把
“审批链”三个字替换成了
“师承谱系”;最离谱的是那台安保机器人——它在两名联邦技术员因为接线顺序争吵时,直接挡在两人中间,用合成语音说:“二位口舌之争已持续三十息,建议各自静坐一炷香后再议。”技术员A:“它怎么计时?”技术员B:“它怎么知道我们在吵什么?”陆成钧在旁边端着茶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器物受灵气浸染,会顺着环境寻找合乎其理的运转方式。此地以礼为先、以和为贵,机器自然也会学着察言观色、辨明是非。”
“它一个传感器阵列加逻辑芯片,辨什么是非?”林塞的声音高了八度。
“那它为何能分辨争吵与正常讨论?”陆成钧反问。林塞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赵星站在工坊中间,看着两边人用完全不同的语言体系争论同一件事——联邦这边说
“系统异常、需要排查漏洞”,天衡宗那边说
“器物通灵、需要以礼相待”——他知道这样吵下去不会有结果。
“都先别吵,”他抬高声音,
“我来定测试顺序。”终端屏幕闪了一下。原本显示
“系统繁忙”的登录界面瞬间恢复,跳出了完整的操作菜单。工坊安静了一瞬。
赵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屏幕。他没碰任何按键。林塞也看见了。
“……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来定测试顺序。”屏幕又闪了一下,菜单刷新了一次,仿佛在确认——好的,是你说话,那我听你的。
陆成钧放下茶杯,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:“有趣。这位赵小友,你方才那句话里,有‘名分’。”
“什么名分?”
“你不是以技术员的身份在说话,是以调停者的身份在说话。你确认了自己的职责,也确认了现场秩序由你安排。机器读懂了这一点,便认为你的指令合乎其理。”赵星盯着那台终端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如果设备开始判断谁有资格下命令,那使馆的行政体系就全完了。
***公开测试是在第二天上午进行的。地点选在工坊外的庭院,天气不错,阳光从檐角斜切下来,把青石板地面切成明暗两半。
赵星让人搬了三台设备出来:一台身份识别终端、一台打印机、一台安保机器人。
每台设备前站一个操作员,旁边是记录员。测试规则很简单——同一设备,由不同身份、不同措辞、不同心态的人分别操作,看反应是否一致。
联邦技术组的人觉得这是浪费时间,但赵星坚持要做。
“只有让两边都看到数据,才能停止争论‘这是不是巧合’。”第一轮:后勤官张铭,以标准联邦指令口吻操作终端。
“身份验证,调取今日物资清单。”终端屏幕亮起,显示:“验证失败。请确认职责范围。”张铭皱眉,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硬:“我是使馆后勤官张铭,有权调取物资清单。”屏幕上的字变了:“身份可确认,职责边界模糊。请明确:您所调取物资之用途、归属与优先级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?”张铭转头看赵星,
“我调个物资清单还要先写项目申请书?”第二轮:天衡宗一名低阶弟子,恭恭敬敬对着终端拱手。
“弟子奉执事之命,前来核对今日器物出入记录。敢请通传。”终端屏幕瞬间展开完整菜单。
林塞在旁边记数据,笔尖都快把纸戳穿了。第三轮:打印机测试。赵星让张铭再试一次,但这次让他先深呼吸三次,然后用平和的语气说
“请打印今日会议纪要”。打印机吐出一张完整的纸。
“再试一次,”赵星说,
“用你刚才那种语气。”张铭板着脸:“打印。”打印机吐出一张空白纸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“文不配位。”全场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安保机器人开口了:“检测到高强度困惑情绪。建议在场人员暂停操作,先行澄心定性。”陆成钧终于笑了一下,很淡,像水面上的涟漪:“诸位现在可相信,器物在此地已非死物?”赵星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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