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认账的人,得站到门前 (第1/2页)
许参从公文包里抽出来的那份草案,在符文厅的灵气灯下摊开时,连老周都沉默了三秒。
“这是……外交照会?”联邦文员小陈凑过来看了一眼,表情微妙得像吞了半只苍蝇。
赵星没说话。他盯着那张纸,纸面上第一行字写的是:“天衡宗外门通行阵·通行申请人责任担保书”,第二行是“兹有联邦驻灵天大陆使团,因公务需要,申请通行外门阵一处,特此具结担保如下——”。
下面列了四条:
一、本次通行之目的为公务接洽,非军事情报采集,非灵气资源勘探,非修行法门窃取。
二、通行期间,通行人行为由发起方全权负责,若造成宗门设施损坏、阵法紊乱或人员伤亡,由发起方承担全部赔偿与因果责任。
三、发起方需指定具体责任人一名,该责任人需亲身在场,以气机立誓,确认知晓并接受上述责任条款。
四、见证人至少一名,见证人需为天衡宗正式弟子或长老,且见证人不得与发起方存在利益关联。
赵星看完第四条,抬头看许参。
许参推了推眼镜——他其实不戴眼镜,但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,大概是某种心理安慰。
“你从哪儿抄来的?”
“没抄,”许参说,“我把那七份回执里面门禁追问的关键词全列出来,按出现频率排了个序。‘何司所辖’出现七次,‘何人见证’出现六次,‘责归何处’出现五次,‘因果可索’出现四次。然后我对照宗门旧例里的担保文书格式,把联邦的外交照会模板往里套——”
“你套出来的东西,看起来像要把我们卖了。”小陈小声说。
许参脸一红:“我尽力了。”
赵星又看了一遍。他不得不承认,这东西虽然难看,但逻辑是对的。前几章他们一直在用联邦的方式说话——我是谁、我代表谁、我要干什么。门禁反复追问的却是另一套东西:谁给你担责、谁能作证、出了事谁兜底。
不是身份认证。是责任归属。
“周顾问,”赵星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台终端机,屏幕上老周的图标闪了闪,“你评估一下。”
“从语言学角度,”老周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淡,“这份文书在联邦体系里属于‘行政担保函’,在宗门体系里接近‘因果具结状’。两者都不算标准文书,但门禁大概率能识别其中的责任链结构。”
“大概率?”
“我只有八十七份数据样本,你说呢?”
赵星深吸一口气。他站起来,把那页纸折好塞进内袋。“走,去外门通行阵。”
* * *
外门通行阵在天衡宗使馆区东南角,被一圈青石矮墙围着,墙面上爬满了某种发暗红色光的藤蔓。阵本身不大,直径大约三米,地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,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玉柱,柱面光滑如镜。
赵星到的时候,阵前已经站了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们,穿一身灰蓝色道袍,袖口绣着天衡宗的宗门纹——一座山峰压在三条波纹上。他听到脚步声,转过身来。
赵星认得这张脸。使馆区后勤处见过两次,姓周,周云鹤,天衡宗外门执事,负责使馆区的日常对接。四十来岁,说话慢吞吞的,脸上永远挂着一种“你们联邦人真有意思”的表情。
“赵组长,”周云鹤拱了拱手,“听说你们要试通行阵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赵星没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需要见证人吗?”周云鹤笑着问,“宗门规定,外门通行阵的通行申请,若发起方非本宗弟子,需有本宗正式弟子或执事在场见证。在下不才,正好是外门执事。”
赵星看了许参一眼。许参微微摇头——他们还没跟周云鹤提过见证人的事。
“周执事消息真灵通。”赵星说。
“使馆区就这么大,”周云鹤指了指脚下的符文阵,“你们前几次试阵,阵灵每次回应,灵气波动都会传到宗门中枢。宗门那边早就注意到了。”
赵星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老周之前提过的事——古法派正在接触联邦内部的异见者。周云鹤这个“恰好路过”,到底是宗门派来的,还是他自己来的?
“那就麻烦周执事了。”赵星从内袋掏出那份担保书,递给周云鹤。
周云鹤接过去,扫了一眼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但他看完之后,没有立刻还回来,而是又看了一遍,目光在第四条上停留了两秒。
“这份文书,”他抬起头,“谁写的?”
“我们使团的文员。”许参说。
“写得好。”周云鹤把文书还给赵星,“虽然措辞生硬了些,但该有的都有了。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四条说的‘见证人不得与发起方存在利益关联’,你们打算怎么界定?我作为使馆区对接执事,算不算利益关联?”
赵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他想了想,说:“周执事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不算,”周云鹤笑了笑,“使馆区对接是公务,见证是宗门职责,两回事。不过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,我可以推荐另一位执事,他跟使馆区没有直接往来。”
“不用了,”赵星说,“就麻烦周执事了。”
周云鹤点了点头,退到阵边,示意赵星可以开始了。
赵星走到玉柱前,把那页担保书平放在柱面上。玉柱冰凉,表面光滑得像玻璃,纸张放上去的瞬间,符文纹路微微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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