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门说可以受理,但先把后果写成活的 (第2/2页)
赵星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这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不大。”许参说,“唯一的区别是,卖身契是卖给别人,这个是你卖给你自己。”
* * *
小陈把文书扔在地上,站起来,走到赵星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们不能让你签。”
“那谁来签?”赵星问,“你?”
“我可以。”小陈说,“我是使团的正式成员,有外交豁免权,就算出了事,联邦那边也有人能捞我。”
“但门不认你。”许参说,“它认的是赵星。”
小陈咬了咬嘴唇,没有说话。
赵星看着她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——一个联邦外交官,一个天衡宗旧制专家,加上他一个半路出家的穿越者,三个人站在一扇上古石门前,讨论谁该签一份连法律效力都搞不清楚的契约。
“要不咱们先冷静一下?”他说,“回去睡一觉,明天再来。”
“门不会等。”许参说,“它已经回应了,说明受理窗口已经打开。如果我们今晚不接,窗口可能会关闭,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。”
“那就让它关。”赵星说,“我等得起。”
“你等不起。”小陈说,“使团的行程表是定死的,三天后我们必须离开天衡宗。如果这次不开门,下次再来,至少要等半年。”
赵星沉默了几秒。
“半年就半年。”
“半年后,天衡宗内部的政治格局可能已经变了。”许参说,“现在支持开门的这批长老,不一定能撑到那时候。”
赵星看着门心的暗红印记,那团光还在亮着,像是在等他做决定。
“你们的意思是,今晚必须把这事办了?”
“最好今晚。”许参说。
“而且得你来。”小陈说。
赵星深吸一口气,然后又吐出来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签。”
小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你疯了吗?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没听进去?”
“听进去了。”赵星说,“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“拒绝之后呢?”赵星看着她,“半年后再来,然后发现门已经关了,天衡宗的态度也变了,联邦和修仙界的沟通彻底断了——然后我们从头再来?还是说,你们有更好的办法?”
小陈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许参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赵星把手从兜里掏出来,走到门前。
“要怎么做?”他问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许参说,“然后说你的名字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许参说,“但你要想清楚,一旦说出口,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赵星看着门心的暗红印记,那团光映在他的眼睛里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。
他想了很多事情——穿越前的日子,穿越后的混乱,联邦的文书,天衡宗的规矩,石门的暗红印记,还有许参说的“因果闭环”。
但他最想的是:如果他不签,这一切可能就白费了。
“赵星。”他说。
他把手放上去。
* * *
门心的暗红印记在他触碰的瞬间亮了起来,亮得刺眼。
赵星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麻——不是被石头冰到的麻,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凉意,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钻进了身体里。
他想把手抽回来,但手像是被粘住了一样,动不了。
“别动。”许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它正在读取你的信息。”
“读取信息?”赵星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它读什么?”
“你的命格、道途、因果——所有能被旧制规则锁定的东西。”
赵星感觉那股凉意从手指蔓延到手腕,然后沿着手臂一路往上,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厉害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钻。
然后那股凉意突然消失了。
手也能动了。
赵星把手从门上拿下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——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什么都没有。
“完了?”他问。
“完了。”许参说。
“那我签了吗?”
“签了。”
赵星愣了一下,然后看了看门心的暗红印记——那团光还在亮着,但比刚才更亮了,而且颜色更深了,像是渗进了石头里。
“它说什么了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小陈说,“但它的状态变了。”
赵星转过头,看着石门。
门心的暗红印记稳定下来,然后缓缓扩大,覆盖了整个门面。门缝里的声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、像是锁被打开的声音。
赵星站在门前,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麻——不是伤口在疼,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凉意,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钻进了身体里。
门心浮出最后一行字——
“受理完成。首因人命契已生效。”
赵星盯着那行字,咽了口唾沫。
“生效了?”他问。
门没有回答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——不是门不一样了,是他自己。
他的手心里,刚才触碰门的位置,正在慢慢浮现出一道细小的、暗红色的纹路——和门心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赵星把手翻过来,看着掌心。
那道纹路还在慢慢延伸,像是一条活着的线,正在他的皮肤下寻找落脚点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许参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命契印记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现在不是申请人。”许参说,“你是首因人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许参沉默了几秒。
“申请人是可以换的。”他说,“首因人是不能换的。”
赵星看着手心的纹路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‘谢谢门大人看得起我’?”
没有人笑。
门心的暗红印记还在亮着,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。
赵星把手收回来,插进兜里,转身往回走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可是门——”小陈说。
“门已经开了。”赵星头也不回,“但它要的东西,我们还没给完。”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踏得很稳,像是怕摔倒一样。
但他心里清楚,他已经摔了——摔进了一个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