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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24章 他的唇

  第一卷 第24章 他的唇 (第2/2页)
  
  “嘻嘻……”
  
  宴淮皎咧开小嘴朝他笑,兴奋地在他怀中动来动去。
  
  宴承徽眉眼间的阴翳不自觉地散开了些。
  
  “奴婢给殿下上药。”
  
  岑令仪走上近前,指尖沾了乳白色的药膏,轻声开口。
  
  宴承徽抬起头来扫她一眼,眸光又沉了下去。
  
  岑令仪立在他身前,微微俯身,漂亮的眉眼低垂,长睫如鸦羽般轻轻颤动,目光凝在他唇上。
  
  他的唇极好看,不薄不厚,唇线干净利落,带着点点珠玉光泽。
  
  本是凛然不可犯之人,但因唇上肿伤,将他通身的清冷矜贵搅碎了,带出一抹难言的暧昧。
  
  “呣呣……”
  
  宴淮皎好奇,去够她的手,想看她指尖上粘的什么。
  
  岑令仪一下回过神来,躲开小家伙的手。
  
  她细嫩的指尖抚上他的唇瓣,柔软的暖意传过来,惹得她呼吸不自觉间放轻。
  
  宴承徽身子微微绷紧,唇线抿直。
  
  她的指尖微凉,带着药膏的香气,顺着肌理钻入血肉,带起一阵细密麻痒。
  
  一室静谧,空气似乎变得粘稠。
  
  岑令仪身上出了汗,觉得是不是屋内的冰用完了。
  
  她瞥了一眼,冰鉴内还有一大半的冰。
  
  宴承徽抬起乌浓的眸,定定望着她。
  
  岑令仪被他看得不自在,只好自己找事情做。
  
  “殿下,奴婢给您肩上的伤再上些药吧?”
  
  她抿抿唇开口,也做好了被他恶语相向的准备。
  
  宴承徽却不曾言语,只缓缓抬起下巴来。
  
  岑令仪伸手,缓缓解开他领口处的盘扣。
  
  宴承徽漆黑笔直的长睫颤了一下。
  
  她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脖颈处摸索,手背处微凉的肌肤微微蹭过他脖颈,似触非触。
  
  他喉结微微滚了滚。
  
  冷白结实的肩露了出来,昨晚的伤已然结了一层痂,也有几处破损,带着淡淡的血迹。
  
  岑令仪拧了帕子,替他清理了伤口,拿过一旁的膏药,便要给他涂上。
  
  宴承徽身子微偏,躲开她的动作,掀眸望着她。
  
  岑令仪怔了一下明白过来,俯身凑过去深吸一口气,轻轻替他吹了吹伤口。
  
  从前受多重的伤,都一声不吭的,他这是什么时候新添的矫情毛病?
  
  “呼呼……”
  
  宴淮皎在宴承徽怀中,瞧着她的动作有趣,也跟着她学。
  
  他鼓起小腮帮子,呼呼吹了两下,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  
  宴承徽嫌弃地往后让了让。
  
  “小殿下,不可以吹。”
  
  岑令仪拿过帕子,替宴淮皎擦嘴。
  
  宴淮皎却觉得有意思得很,吹得越发起劲。
  
  岑令仪叫他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。
  
  “呣呣……”
  
  宴淮皎扯住她袖子,往她身上攀。
  
  “小殿下,奶娘等一下抱你。”
  
  岑令仪牵着他的小手安抚,另一只手飞快地给宴承徽上药。
  
  从宴淮皎有动静起,她的心神就分了一大半在宴淮皎身上了。
  
  宴承徽面色阴沉下来。
  
  “好了殿下。”
  
  岑令仪收回手,盖上药膏的盖子。
  
  宴承徽一时没有动作。
  
  岑令仪迟疑了一下,伸手替他拢好衣裳,又系上盘扣。
  
  她含笑朝宴淮皎拍手:“来,小殿下,奶娘抱抱。”
  
  宴淮皎弯起眉眼笑得欢快,也学她拍手。
  
  “小殿下真聪明。”
  
  岑令仪将他自宴承徽怀中抱起,由衷地夸赞了一句。
  
  “你对他很好。”
  
  宴承徽忽然出言。
  
  “这是奴婢应当做的。”
  
  岑令仪怔了片刻,轻轻开口。
  
  她身为宴淮皎的奶娘,理所应当对他好。
  
  再者说,宴淮皎是他的孩子,和她的孩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
  
  她的孩儿,和宴淮皎的样貌应该也有几分相似吧。
  
 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  
  “你是不是一直将他当做你生的野种一般疼爱?”
  
  宴承徽倏然抬眸,漆黑的瞳仁沉如寒潭,森寒凛冽,锋锐如刀。
  
  “殿下,奴婢的孩子不是野种。”
  
  岑令仪脸上血色迅速褪尽,眼圈瞬间红了,眸底水光迅速聚拢。
  
  他说旁的,她都可以忍,但他不可以说她的孩子。
  
 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!
  
  “别将孤的孩子,当做你的野种。”
  
  宴承徽起身,将她整个人笼在他的身影里,身子微微前倾,贴在她耳畔启唇。
  
  他嗓音清润动听,宛如玉石相击,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廓上,说出口的话却冰寒刺骨,伤人至极。
  
  岑令仪抱紧怀中的孩子,身子微微发抖,倔强地咬着唇瓣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  
  宴承徽转身,拂袖而去。
  
  岑令仪终于忍不住,硕大的泪珠顺着脸儿滚落下来。
  
  “呣呣……”
  
  宴淮皎一只小手捧着她的脸,清澈的眸子满是懵懂,口中咿咿呀呀。
  
  “姑娘,怎么了?”
  
  灵芝一直等在外头,她看太子殿下出去时脸色不对,连忙进偏房询问。
  
  “没事。”
  
  岑令仪转过身去,擦去脸上的泪水。
  
  “那奴婢去看看兰花那边?”
  
  灵芝顿了一下开口。
  
  “去吧,如果他们在一起,你别惊动了他们,回来喊我。”
  
  岑令仪点点头,仍然背对着她。
  
  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  
  灵芝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  
  岑令仪将床幔放了一半,让宴淮皎坐在床中央,她侧躺在他身旁,脸埋在被子里,眼泪才得以痛痛快快地流了出来。
  
  她知道宴承徽为什么要那样说。
  
  是夏青和的话,勾起了他的回忆,让他想起了她嫁给陆怀宥,生下一个孩子的事。
  
  兴师问罪、让她上药都是假的,他专程在偏房里等她回来,就是要当面骂她的孩子是野种,用以羞辱她。
  
  他不知道,她为了留下那个孩子,承受了多少。
  
  他也不知道,那是他的孩子。
  
  她很想告诉他,孩子是他的,他可以羞辱她,但请他不要那样说自己的孩子。
  
  可是,他从不肯听她解释,她即便说了,他也不会信。
  
  她想证明给他看,可孩子都不在身边,要怎么证明?
  
  她现在连哭泣都要躲起来,还能做什么?
  
  “呜呜……”
  
  宴淮皎起初还坐那自己玩呢,玩着玩着就撇起小嘴,趴到岑令仪身上哭起来。
  
  他哭得伤心极了,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滚,上气不接下气,委屈得很。
  
  “小殿下,你哭什么?”
  
  岑令仪擦去眼泪,坐起身来抱起他。
  
  她一伤心,宴淮皎竟然也跟着伤心。
  
  她曾听人说母子连心,也不曾听说过谁家孩子和奶娘连心的,大概是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,小孩子心净,能感应到她的难过吧。
  
  由此也能看出宴淮皎是个好的,不像宴承徽那么狠心。
  
  “好了好了,奶娘不哭了,小殿下也不哭。”
  
  岑令仪擦去眼泪,柔声哄他。
  
  “呜呜……”
  
  宴淮皎抱住她脖颈,小脸埋在她肩头又哭了一阵,才算作罢。
  
  灵芝直至傍晚时分才归。
  
  “姑娘。”她进了偏房,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,急急道:“玉柱和兰花一个下午都不曾见面,这会儿快到晚饭的时辰,我去后厨取晚饭,看到兰花往闲置库房的巷子去了。但是她是不是去见玉柱,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  
  “你哄着小殿下,我去看看。”
  
  岑令仪将宴淮皎交给她。
  
  宴淮皎不依,扑腾着小手要她抱。
  
  “灵芝给小殿下喂好吃的,来。”
  
  岑令仪开了食盒,给宴淮皎看。
  
  “小殿下,奴婢给您拿了樱桃果呢。”
  
  灵芝取了一颗樱桃逗他,又朝岑令仪使眼色。
  
  岑令仪趁着宴淮皎不注意,打帘子出了门。
  
  外头已是金乌西坠,晚霞满天,比白日里凉爽些,但也还是热。
  
  她直奔后头库房处。
  
  这处几座库房连在一起,都是空置的,安静背光,鲜少有人过来,倒是个幽会的好来处。
  
  她顺着墙角,轻手轻脚的往前走,转过两个弯,听到前头巷子里传来人语。
  
  她将步伐放得更轻,走到巷头缓缓探头去看。
  
  “这盒胭脂我可是花了大价钱,西域来的贡品,宫里的娘娘才能用得上,太子妃娘娘也就得了一盒。”
  
  玉柱站在兰花面前,语气有些得意。
  
  “是特意给我的吗?”
  
  兰花背靠着墙,接过那盒胭脂爱不释手,娇声询问。
  
  “自然,不给你还能给谁?”
  
  玉柱反问。
  
  “我还以为你是为你表妹买的呢。”
  
  兰花忸怩。
  
  “半夏就只是我表妹,之前不是没和你好,有些东西就给了她,她怎么能和你比呢?”
  
  玉柱抬手去摸她的脸。
  
  兰花偏头躲过,咯咯笑道:“别动手动脚的,我可不是那样的人,你不娶我就别动我。”
  
  “那是自然,不过亲一下不为过吧?”
  
  玉柱低头凑过去。
  
  “你先告诉我,殿下最近私下的花销,有没有悄悄采买什么稀罕物件,有什么人情往来,可曾买什么小物件送给后院的那些人?”
  
  兰花一口气问了许多。
  
  她也得替孙良媛打探一些消息来,孙良媛才会让她和玉柱在一起。
  
  玉柱嬉笑着在她耳畔说着话,姿态亲昵。
  
  最终,兰花让他在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  
  玉柱这才站直身子,依依不舍:“我先走,你等会儿再出去,别叫人瞧见了。”
  
  兰花答应了一声。
  
  岑令仪迅速退远,躲到一处支巷,看着玉柱的背影逐渐远去。
  
  她迅速回到方才的位置等着。
  
  兰花心情甚好,哼着小曲看着手里的那盒胭脂,漫步前行。
  
  一拐弯,岑令仪的脸出现在她眼前。
  
  不等她反应过来,岑令仪伸手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胭脂。
  
  “是你!”兰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脸色一下变了,劈手便去夺那胭脂盒:“还给我!”
  
  “东宫明文禁令,下人之间私赠财物、暗通款曲,人赃并获者一律拖至正殿外杖毙。”岑令仪将胭脂盒收进袖袋中,抬起黑黝黝的眸看着她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兰花,你是替我做事,还是被乱棍打死,自己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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