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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 江瑾:科举考试

  番外 江瑾:科举考试 (第2/2页)
  
  江尚绪竟难得没有当场怼回去,只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。
  
  “是是是,路还长,路还长。”
  
  他这反应倒是让吏部上下都有些不习惯,江尚绪平日里那张嘴出了名的不饶人,今日却不管对方如何说,他都笑眯眯的。
  
  消息传到宫里时,江临正在值房里看公文,小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:
  
  “太师,府上传了消息来,贵府的瑾公子今科乡试中了头名,是这一科的解元。”
  
  江临正翻开一本新的折子,闻言又放了下去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只说了两个字:
  
  “不错。”
  
  然而当他晚间回到府中,刚进二门便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说笑声,随即脚步加快几分。
  
  来到正堂,他站在门槛外,看着满堂的灯火和儿孙,嘴角的那道笑意终于真正舒展开来。
  
  一时间,江瑾的名字再次在汴京城中传开,忠勇侯府门庭若市。
  
  而江瑾却谢绝各种邀约,依旧闭门读书。
  
  直至正元节这日,汴京城里张灯结彩,满城灯火如昼。
  
  江瑾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准备出门参加今晚的元宵诗会。
  
  他平日里极少出席这样的诗会,只是今日,都是今年乡试同科的举子,人家辗转托了几层关系送来请帖,再推便显得托大了。
  
  他刚从房中走出来,还没到二门,腿上忽然一沉。
  
  低头一看,一岁多的小江琰不知什么时候从乳母怀里挣了出来,摇摇晃晃地跑过来,一把抱住了他的腿。
  
  小脸仰着,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“哥……哥……”
  
  江瑾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  
  他弯腰将小江琰抱起来,小东西立刻搂住他的脖子,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不放。
  
  乳母在后头急得直搓手,“琰哥儿,快下来,莫耽误你兄长出门。”
  
  江琰不知是不是听懂了,反而搂得更紧了些,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话。
  
  江瑾低头看着弟弟那双黑亮的眼睛,心里软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  
  “五郎乖,大哥出去一趟,回来给你带糖葫芦。”
  
  江琰不松手,小嘴一瘪,像是要哭。
  
  江瑾无奈,抱着他哄了好一会儿,直到阿元拿了一块米糕过来,江琰的注意力才被勾走,伸手去够。
  
  江瑾趁机把他交给乳母,快步出了二门,身后传来小江琰含糊的喊声,他没有回头,脚步却比方才轻快了几分。
  
  诗会设在城东一座临河的酒楼里,楼上灯火通明,已经坐了二十来个年轻人,都是今年的新科举子。
  
  他们见江瑾进来,纷纷起身拱手。
  
  江瑾一一回礼,在靠窗的位置落了座,明显不想惹人注意。
  
  可十四岁的开封府解元,当朝太师之孙,怎么可能不惹人注意,不时便有目光扫过。
  
  对此,江瑾并不在意。
  
  若是有人凑上来说话,不论对方是何身份,江瑾都会温声应答,闲谈几句,毫无轻视傲慢之色。
  
  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了起来。
  
  这时一个姓郑的举子站起身,面红耳赤地走到窗前,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城方向高声吟道:
  
  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!”
  
  他声音极大,引得满座皆惊,但随即有几分醉了,被旁边的人拉着坐下。
  
  江瑾端着酒杯没有喝,看了那人一眼,放下杯子站起身来,没有接他的话,只是向众人举杯道:
  
  “今夜只谈风月,不论国事。”
  
 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像一盆温水,稳稳地压住了方才那股突然窜起来的燥热。
  
  众人听了纷纷举杯附和,气氛重新热络起来。
  
  那姓郑的举子也平静了几分,低头喝了一口闷酒。
  
  诗会散了之后,江瑾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  
  他没有坐车,一路步行穿过大街,心里想着,方才那姓郑的举子倒是个性情中人,只是那首诗,实在不该在这种场合提起。
  
  二月至,天气明显暖和了不少,江瑾却不知怎么还是受了风寒,有些咳嗽。
  
  家里众人急得不行,再有两日就要会试了,若是带着风寒进场,哪怕现在只是轻微症状,那九天下来,也不是闹着玩的。
  
  江尚绪甚至提出不让他参加了,下次再考,只是江瑾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。
  
  无奈,家里只能又多准备了几件厚裘衣、大氅,又找太医配了好些治风寒发热的药丸,以及其他能带进场的物品。
  
  九天八夜,每一天都像一场漫长的煎熬。
  
  江瑾前两场尚能支撑,到了第三场,咳嗽明显加重,头昏脑涨的症状越发明显,那些药丸已经不起作用了。
  
  最后一天交卷后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号舍,又怎么回府的。
  
 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
  
  他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,大口喘着气,额头满是冷汗,身上的中衣也已被汗水浸湿。
  
  身旁立刻有人影移了过来,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。
  
  “醒了?”
  
  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庆幸。
  
  “可算醒了,烧也退了!”
  
  江瑾转过头,借着烛光看见对方的面容。
  
  江尚绪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袍子,头发有些散乱,眼下有明显的青影,显然已经守了许久,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关切和欣慰。
  
  江瑾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父亲。
  
  三十多岁,正值壮年,意气风发,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有来得及收起的笑意,和梦中那个老态龙钟、脊背佝偻、毫无生机的形象,判若两人。
  
  他忽然伸出手,一把抱住了父亲,眼泪夺眶而出。
  
  “爹……”
  
  江尚绪也愣住了,可听着儿子沙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,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,声音放得又轻又低:
  
  “可是做噩梦了?不怕不怕,爹在呢。醒了就好。”
  
  江瑾伏在父亲肩上,没有回答,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感受着父亲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。
  
  眼前这个人还年轻,还高大。
  
  所以,那只是一场梦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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