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:沛公先入 (第1/2页)
第十五章 沛公先入
【公元前206年,冬末,灞上】
函谷关的险隘,终究没能挡住项羽的雷霆之怒。
当英布率领的先锋死士攀上关墙,用火油焚烧守关秦军之时,那座被誉为“天险”的雄关,在楚军的血爪下只支撑了短短一日便宣告易主。关前尸骸枕藉,秦军的旗帜被践踏在泥泞之中,取而代之的,是楚军那面残破却狰狞的“项”字大旗。
然而,当项羽亲率大军踏过关门,站在高坡之上遥望关中平原时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。
咸阳,就在前方不到百里。
但他来晚了。
“报——!”
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坡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。
“上将军!刘邦……刘邦那厮已在半月前破武关,兵不血刃进入咸阳!如今驻军灞上,秦王子婴素车白马,系颈以组,封皇帝玺符节,已向刘邦投降了!”
“什么?!”
项羽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挡路石。巨石翻滚下山崖,发出沉闷的轰鸣,正如他此刻胸腔里爆炸的怒火。
他挥师西进,一路破关,坑杀二十万降卒,背负着千古骂名,为的就是这一刻——成为灭亡暴秦的第一人,成为天下诸侯的共主。可如今,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,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沛县无赖,竟然抢在他前面摘走了这颗最璀璨的果实!
“刘邦……刘季……”项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那双重瞳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妒火与杀意,“好一个泗水亭长!好一个沛公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电,扫视着身后诸将:“传我将令!全军加速,我要让刘邦知道,这关中到底是谁说了算!”
……
三日后,楚军主力抵达戏水西岸,与驻扎在灞上的刘邦大军遥遥相望。
如果说楚军是大风卷过的狼藉,那刘邦的军营则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。
项羽坐在中军帐内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案几上摊着最新的谍报:刘邦进入咸阳后,并未如预期那般烧杀抢掠,而是退居灞上,并派人与当地父老约法三章——“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抵罪”。其余秦法,尽数废除。
“约法三章?”项羽冷笑着念出这几个字,手指将竹简捏得咯吱作响,“好手段。他这是要把秦地民心,一网打尽啊。”
帐下,范增拄着拐杖,面色凝重。这位七十岁的老谋士,眼中闪烁着毒辣的光。
“上将军,刘邦此人心术不正,野心勃勃。”范增的声音沙哑而阴冷,“老朽听闻,他入咸阳后,虽未贪恋财宝,却夜宿秦皇寝宫,颇有僭越之心。此人不除,日后必为大王心腹大患!所谓约法三章,不过是收买人心之举,意在图谋关中王之位!”
“关中王?”项羽发出一声嗤笑,“怀王有约,‘先入定关中者王之’。如今他刘邦先入咸阳,难道还真想做这个关中王不成?”
正说话间,帐帘被掀开,张良的身影闪了进来。
这位韩国贵族后裔,此时作为刘邦的使者,面带微笑,从容不迫。他手中捧着一卷帛书和一方玉玺,步履稳健地走到帐中,对项羽行了一礼。
“韩国张良,拜见上将军。”
“张子房。”项羽冷冷地看着他,“你来做什么?是替你家主公,来索要关中王印信的吗?”
张良不卑不亢,微笑道:“上将军误会了。我家主公入咸阳,乃是为上将军清扫宫室,以待大王驾临。财物府库,秋毫无犯,专候大王处置。至于秦王子婴,亦不敢擅自发落,只待大王法外施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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