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钥匙 (第2/2页)
“别碰他!”王娟低喝一声,拦住她。她快速从包里掏出那个小黄布包,捏了一撮粉末,撒在程野周围的地上。
程野蜷缩在地上,牙齿咬得咯咯响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。他撩起衣服,我们看到他肋下那块淤青,此刻竟然在微微蠕动!颜色变得更深,几乎成了墨黑色,而且好像凸起来了一点,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!
“钥匙在抽我身上的东西”程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疼像有东西被拔出去”
王娟脸色铁青,盯着那把插在锁孔里、已经转动了一点的钥匙。
“这钥匙开的不是物理的锁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它在开‘因果’的锁,在抽程野身上被‘印’进去的东西!不能停,停了更麻烦!程野,你得接着拧!”
程野疼得眼睛都红了,他挣扎着爬起来,再次握住钥匙柄。手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。
他媳妇哭着想去帮他,被我拦住了。这时候,谁也替不了他。
程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用尽全身力气,再次向左拧动钥匙。
“嘎吱,嘎吱”
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断从地底传来。钥匙又转动了四分之一圈。
程野这次直接跪倒在地,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水!那水腥臭扑鼻,里面好像还有细小的、黑色的絮状物!
他肋下的淤青,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但形状还在,只是不再凸起。
“还,还要拧吗?”程野虚弱地问,嘴角还挂着黑水的痕迹。
王娟看着钥匙。钥匙已经转到了某个位置,锁孔里传来“咔哒”一声清晰的机括扣合声。
“开了。”她说。
话音刚落,我们脚下的地面,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。
不是地震,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、沉重的东西,在深处被挪开了。
盖板四周的泥土和碎石,开始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退后!”王娟拉着程野和他媳妇往后撤。
我也赶紧后退。
只见那厚重的木制盖板,连同中间的铁盘,开始缓缓地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,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、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洞口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陈年水汽、土腥和某种淡淡铁锈味的冰冷气息,从洞口涌了出来。
同时,一阵极其微弱、但清晰可辨的流水声,从洞底深处传了上来。
哗哗声。
像地下河。
王娟用手电照向洞口。光线只能照下去几米,就被深沉的黑暗吞噬了。洞壁是天然岩石,湿漉漉的,长着暗绿色的苔藓。有简陋的石阶,沿着洞壁螺旋向下,消失在黑暗中。
石阶很窄,上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、不知道是水垢还是别的东西。
这就是老鸹岭的石井。
张三爷当年下来过,拿走了一个“楔子”。
现在,我们把它打开了。
钥匙还插在锁孔里,程野瘫坐在一边,喘着粗气,脸色白得像鬼,但眼神清亮了一些,那股一直笼罩着他的阴冷死气,好像随着那口黑水吐出去不少。
“能站起来吗?”我问。
程野试了试,被他媳妇扶着,勉强站了起来。
“下面”他看着那黑乎乎的洞口,声音还有点抖,“咱得下去?”
王娟检查了一下装备,把手电绑在头上,**了鞋带。
“得下去。”她说,“钥匙开了锁,因果已经动了。不下去弄明白,这口井不会安静。而且,”她看了程野一眼,“你身上那印子还没全消,根子可能就在下面。”
程野咬了咬牙,点点头:“下。”
他媳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,脸色惨白,但没说话。
王娟打头,我第二,程野和他媳妇跟在后面,开始沿着湿滑的石阶,一步步走向地下的黑暗。
石阶很陡,很滑。我们必须紧紧抓着湿冷的岩壁,才能稳住身体。越往下走,温度越低,那股水腥味混合铁锈的味道就越浓。
手电光在狭窄的井道里晃动,照亮湿漉漉的岩壁和脚下无尽的黑暗。
水流声越来越清晰,就在我们下方不远处。
大概往下走了二十多米,石阶到了尽头。脚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地面,前面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洞口。
洞口不大,弯着腰才能进去。
溶洞里面空间却出乎意料地大。手电光扫过去,能看到钟乳石和石笋,地上有积水,水很清,但看不到底,不知道多深。洞顶很高,有水滴不断滴落,发出规律的“滴答”声。
而在溶洞**,水最深处,赫然矗立着一座石台。
石台高出水面半米左右,方形,上面空空荡荡。
但在石台正对着我们的那一面上,刻着一个图案。
一个圆环,中间是复杂的水波纹。
圆环正中心,有一个六边形的凹陷。
凹陷里,空空如也。
和我们拓印下来、程野身上的印子,以及老鸹岭盖板上的锁孔,形状一模一样。
只是,这里的凹陷,更大,更清晰。
王娟用手电仔细照着那个凹陷,又看了看我们带来的铜钥匙。
“钥匙不对。”她缓缓说。
“啥?”我一愣。
“盖板上的锁孔,是‘外锁’。”王娟指着石台上的凹陷,“这个,才是‘内锁’,或者说,是真正的‘锁芯’。我们带来的钥匙,只能打开下来的路。要动这里面的东西,需要另一把钥匙。”
“另一把钥匙在哪儿?”程野媳妇颤声问。
王娟没回答,她的目光,落在石台前方的水面上。
水面清澈,能隐约看到水底。
水底沉着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是好几具,蜷缩着的、小小的骨骸。
穿着破烂的、暗红色的布片。
手电光下,那些小小的头骨眼眶,黑漆漆的,仿佛正静静地“看”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