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吃人的勾当 (第1/2页)
此话一出,苏文君眸光骤缩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王管事,声音隐隐有些颤抖,“你再说一遍……是谁死了。”
王管事低着头,重复了一遍,“令郎。”
苏文君脑子里嗡了一声,紧接着响起尖锐的啸叫声。
她往后趔趄了一步,一手撑在桌角才勉强站稳。
不知过了多久,苏文君才又听到自己的声音:“孩子现在在哪?”
“还在广信侯府。”
……
是夜,夜深人静,秋风瑟瑟。
广信侯府后花园里只点了几盏青纱灯笼,山石嶙峋,在石子路上投下狰狞的阴影。
王管事领着身披斗篷的苏文君一路疾行,绕到一座隐蔽的假山后。
王管事按动假山上的机关石,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露了出来。
苏文君攥紧手中的锦帕,低身走下石阶,进了那间阴冷的暗房。
隔着十步的距离,那具躺在石板上的小小身影映入她的视线。
她神色骇然,脚步倏地顿住,不敢再往前走一步。
“侯爷之前说过……只是取血而已……”
苏文君猩红着眼,转头看向王管事和暗室里照看孩子的其余几个婆子,厉声呵斥,“侯爷说他不会死的……是不是你们这些婆子没照顾好他!”
那几个婆子面面相觑,又各自低下头,神色冷漠地回答道。
“总归是有意外的。这孩子底子本来就弱,撑了这么久已经算命硬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苏文君张了张唇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
另一个婆子眼皮都没抬,漫不经心补了一句,“之前也死过几个,都是这么过去的。要不然怎么轮得到你儿子呢?”
“虞娘子这会儿倒是跑来哭天抢地了,早干什么去了?真要疼他,当初怎么会把他送过来?如今孩子没了,在这儿装母子情深,给谁看呢?”
苏文君僵在原地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,从头凉到脚。
那些话一字一句砸在她脸上,比巴掌还疼。
几个下人走进暗房,将那具小小的尸体抬起来,蒙上白布。
从苏文君身边经过时,白布的一角被风掀起来了一瞬,露出一只惨白的、瘦小的手。那手指蜷着,指甲盖发青……
苏文君蓦地收回视线,声音抖颤,“不要怪我……你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……”
说完这一句,她连头都不敢回,任由那些人抬着尸体离开。
……
月黑风高,一辆马车驶进城郊密林。
王管事举着火把,让人将尸体抬了下来。
“快点!”
王管事面色凝重,督促几个小厮挖好坟坑,将尸体扔了进去。
可就在他们填坑时,周遭突然传来几声狼嚎。
小厮们吓得连铁锹都没拿稳,“狼,有狼……”
王管事后背也出了一声冷汗,急声催促。
几人草草将坟坑埋上,忙不迭地驾车离开。
待那马车彻底消失在远处,密林里才又现出几道火光。
一队人从林中走了出来,为首的女子披着斗篷,正是脸色冷沉的柳韫玉。玄铮等人举着火把,跟着她身后。
“掘坟救人。”
柳韫玉动了动唇。
她一声令下,玄铮等人立刻拿起准备好的铁铲开始掘坟。
侯府那些人被他们伪装的狼叫声吓得心慌,只浅浅埋了一层土便溜之大吉。所以不多时,那裹着麻布的“尸体”便被他们挖了出来。
柳韫玉上前一步。
玄铮掀开麻布,露出一张面如死灰的男童面孔。
饶是柳韫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可在见到这张稚嫩却干枯的脸时,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。
玄铮探出指尖,在男童的鼻下探了探,然后朝柳韫玉摇头。
柳韫玉抿了抿唇,“走,带他去容园。”
众人立刻将男童搬到了马车上。
容园,东厢房。
莫五更手里捻着银针,往男童头顶的穴位一扎,原本已经没了气息的男童突然胸口一沉,手指颤了颤。
见状,柳韫玉才松了口气,“活了?”
“原本就没死。”
莫五更收起针,“不过幸好你们在那些送进侯府的老参上动了手脚,让侯府的人以为这孩子死了,将他送了出来。否则再放个十天半个月的血,那就是真的活不了了……”
这便是柳韫玉想到的法子。
她知道侯府再难潜入,所以便叫人查到了广信侯府买药的铺子。猜到那些大热之物是给苏文君的孩子服用的,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莫五更的假死药,让侯府的人亲自把孩子“送”出来……
见孩子有了气息,柳韫玉才将刘嬷嬷放了进来。
一看见躺在床榻上的孙儿,刘嬷嬷神色震动,双膝一软,就跪在了地上。
“这孩子,这孩子跟山哥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……”
刘嬷嬷老泪纵横,伸手想去碰那个孩子,可看着他这副瘦得不成形的样子,又手指颤抖,怎么都落不下去。
柳韫玉在旁边静静地看着,直到她哭得差不多了,才低声道,“你先跟我出来。”
刘嬷嬷用衣袖拭去脸上的眼泪,起身跟着柳韫玉走到廊下。
柳韫玉看着她,眼神冷静,“你如今也见到自己的孙儿了,他受了这么多苦楚,被折磨得命悬一线。你这个做祖母的,是打算息事宁人,还是……”
“我绝对不会放过那群人!”
刘嬷嬷脸色煞白,声音里倒是带着浓烈的怨恨。
柳韫玉颔首,“既如此,你去做一件事。”
刘嬷嬷在柳韫玉跟前跪下,“但凭大人吩咐。”
两日后,京兆尹府门前的鸣冤鼓被敲响了。
“咚!咚咚!”
鼓声沉闷而急促。
刘嬷嬷站在鼓架前,手里攥着鼓槌,一边敲鼓,一边嘶哑地喊着。
“民妇刘氏,状告广信侯府!侯府草菅人命,为满一己私欲,强掳民妇稚孙入府,日日取血……”
“民妇刘氏,状告广信侯府!”
鼓声如一道道惊雷,轰然劈开了清晨的宁静,也引得越来越多的百姓围聚而来。
很快,这鼓声便也传进了宫里。
宋太后看着京兆尹递上来的折子,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“啪——”
奏折被狠狠摔在了案几上。
“好个推诿塞责的老狐狸!满口称病,说白了就是不敢得罪广信侯府!”
张嬷嬷端来清茶,递给宋太后,“娘娘息怒。底下那些人逢迎惯了,遇上这等要命的案子,哪敢去做这出头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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