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零:有牛啊!有牛啊!!! (第2/2页)
“叶胜和亚纪……”
“我会在他们的墓碑上刻下他们的功绩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曼斯教授像终于从喉咙里卸下了一口气,整个人又往船舷上靠了靠。
雨下得更密了。
他转头看向昂热,张了张嘴,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丝。
“校长,我想请几个月假……”
“嗯。我批了。”
昂热应得极快,像早就料到会有这句话。
曼斯点了点头,又把目光转回江面。
“另外……替我向诺诺问好。”
“嗯。”
昂热没有说“你好好休息”,也没有说“节哀顺变”。
他只是在雨里站了一会儿,把伞又往曼斯那边偏了一点,然后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。
曼斯还坐在甲板上。
他抬头看天,雨丝落进他眼里,混着脸上早就分不清是江水还是别的什么,顺着下颌滴下来。
远处,江面上有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,像一声拖了很长的叹息。
码头边的老灯在雨里亮起来,光晕一圈一圈地化开,像在给回不来的人留一盏灯。
曼斯闭上眼睛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回家了,亚纪。叶胜。回家了。”
…
第二天晚上。
路明非和温蒂盛装出席,在诺顿馆外,两人盯着眼前华丽的建筑。
“这就是诺顿馆?确实挺气派的。”
温蒂打量了一番,随后开口。
她今天穿着的礼服是收腰连衣裙,没有带她最喜欢的青色装饰,反而是全部的米白色,尽显韩式名媛风格。
黑发在脑后松松挽起来,几缕绿色挑染垂在耳边,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,偏偏脸上还带着点不自在。
路明非也穿了一身西装,全身黑色,连内衬都是黑色。
他没有打领带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和胸前一小片皮肤,倒比那些系着领结的男生多了几分懒散的贵气。
他满意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温蒂,不禁扯了扯她的辫子。
温蒂显然对这身服装还没完全适应,辫子被扯了后一个借力就要往旁边倒,随后又被路明非一把接住,揽进怀里。
“温蒂,我以前错了。我应该多给你买点衣服的,这样我就能享受到不同风格了。”
温蒂生气地鼓了鼓腮帮子,随后毫不留情地骂道。
“哼,好色就好色,就你还想和我装呢?”
“诶嘿嘿,师弟,师妹,好巧啊,你们也来蹭吃的吗?”
芬格尔不知何时从后面探出脑袋,吓了两夫妻一跳。
路明非差点条件反射一巴掌甩过去,手都抬到一半了,硬生生停在芬格尔那张笑得油光锃亮的胖脸前面。
“你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
“我早就到了啊。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我?全卡塞尔最高端的免费自助餐,错过一次后悔一年!”
芬格尔也穿了套西装,但他那身明显大了两号,肩线耷拉到胳膊上,裤脚堆在鞋面,整个人像被人从二手西装店清仓区直接扔出来的。
温蒂上下扫了他一眼。
“师兄,你这是来蹭饭还是来当保安的?”
“师妹你这话说的,我这叫低调。真正的大佬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。”
芬格尔理了理他那条已经起球的领带,挺起胸膛,试图让自己显得像个正经嘉宾。
路明非收回手,懒得再理他。
“你先进去吧,别跟着我们,丢人。”
“师弟,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。好歹我也算你在卡塞尔的第一个朋友吧?你就这么对待你唯一的朋友?”
“我朋友很多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觉得。人家楚子航和凯撒,一个有狮心会,一个有学生会,谁敢跟他们抢朋友?就我,一个被革职的F级,还愿意陪你俩这种危险分子混。我才是真爱。”
温蒂听不下去了,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进去再说。再磨叽,好吃的都被别人抢光了。”
芬格尔一听吃的,眼睛都亮了。
“有道理!快走快走!今晚有烤羊排,我去晚了连骨头都捞不着!”
他像一阵风一样朝诺顿馆冲过去,那套不合身的西装在夜风里鼓起来,活像一只揣着请柬的大号蝙蝠。
就在这时,一道车灯从路的尽头打过来。
不刺眼,但足够把半条路照亮。
一辆大卡车缓缓驶来,速度不快,像在故意压着步子。
芬格尔正跑得欢,差点一头撞上去,吓得他怪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闪到路边。
“我靠!会不会开车啊!这可是人行道!”
他刚想再骂几句,就看见那辆卡车的后斗慢慢升起。
哗啦一声。
大片大片的花从车斗里倾泻下来,红玫瑰,白玫瑰,满天星,尤加利叶,像一场被谁用手指拨慢了的花海,沿着诺顿馆的台阶一层层铺开,铺成一条芳香浓郁的路。
花香在夜风里炸开,浓得像是有人把整个春天都倒在了这里。
路明非眯了眯眼。
温蒂也愣了一下,随即“哇”了一声。
“好家伙,凯撒这是把花店包圆了吧。”
花路铺好之后,车上又下来两个人,动作麻利地在花上铺了一层暗红色的地毯,压实,抚平,连边角都整整齐齐。
芬格尔这才恍然大悟。
“这不是凯撒和诺诺的入场仪式吗?我靠,我差点成了撞死学生会主席的凶手……不对,是我差点被学生会主席的花车撞死!”
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,早没了刚才那股抢烤羊排的劲头。
路明非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花路,落在路的另一头。
凯撒正站在那里。
金发在夜色和花香的交织里亮得醒目,一身白西装,剪裁得像是长在他身上。
诺诺挽着他的胳膊,一袭红裙,像一簇从花海里走出来的火。
他们并肩走上红毯,步伐不紧不慢,像两个早就习惯了所有人注视的人。
经过路明非身边时,凯撒偏过头,微微颔首,算是问好。
路明非也点了点头。
如果是一年级的路明非,凯撒恐怕连个正眼都不会给。
但现在路明非是屠龙的英雄,是那个在图书馆里亮出黄金瞳的人。
那双眼睛当时带来的压迫感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至今还印在许多人心口上,久久无法忘怀。
所以凯撒愿意给个眼神。
要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,他都想直接握手了。
诺诺倒是直接些。
她冲温蒂笑了一下,又看了路明非一眼,红唇勾起来,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光。
“路明非,穿这么黑,来砸场子的?”
“别调侃我了,师姐。我要是真来砸场子,那我就不穿这身了,我直接裸着来。”
“呵呵,你要是真敢裸着来,我倒得夸赞你有勇气。”
诺诺笑得肩膀一抖,挽着凯撒继续往里走。
凯撒在旁边听得直摇头。
“师弟,你能不能别总把话题往奇怪的地方带。”
“我这是活跃气氛。”
路明非理直气壮。
“行,那等会儿第一支舞你上,把气氛活跃到底。”
路明非的表情僵了半秒。
诺诺回头补了一句。
“你俩该不会是不会舞蹈吧?”
“我会!我会!没关系明明我教你跳。”
温蒂给了路明非一个Wink,路明非也只好鼓起勇气点头。
诺顿馆里,舞会已经开始了。
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,乐队的弦乐声像水流一样漫过每个人的肩膀。
男男女女已经成双成对地滑入舞池,裙摆旋转,香风四散,像一场被按了慢放键的梦。
芬格尔如约消失了。
准确地说,他把自己安排在了自助餐台旁边,左手端着一盘烤羊排,右手捏着一块奶油蛋糕,嘴里还叼着根鸡腿,像只掉进粮仓的仓鼠。
温蒂扫了他一眼,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。
“他真是一点脸不要了。”
“他要是要脸,也不会欠全学院的钱。”
路明非说。
两人正说着,忽然一段钢琴声从舞池边缘升起来。
那琴声冷得不像属于这场热闹的宴会。
像月光落在冰面上,清澈,孤高,带着一点与世隔绝的疏离感。
路明非转头看去。
大厅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,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孩坐在琴前。
她的裙摆是极淡的银灰色,头发像融化了的雪,在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。
零。
她垂着眼,手指在琴键上灵巧地跳动,像在弹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。
琴声很美。
可路明非听着听着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那旋律太轻了,轻得刚好托住他和温蒂的呼吸节奏,像把他们的影子都编进了曲子里。
温蒂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,他偏头时衣料摩擦的声响,甚至是温蒂笑起来时那点几乎听不见的鼻息,都被钢琴声包裹着,像一双手从后面轻轻推着他们。
温蒂也听出来了。
不要小瞧她音乐生的身份啊,蕾娜塔那点小99还能瞒得过她不成?
“她弹她的,我们跳我们的。”
“你会吗?”
“不会。”
路明非很诚实。
温蒂笑了一下,把手从他胳膊上抽出来,在他面前站定,提起裙摆行了个极标准的礼。
“那请吧,路先生。今晚我带你。”
路明非看着她。
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,把米白色的礼服照得发亮,黑发里的绿色挑染像藏在雪中的几缕春色。
她眼里有笑,有挑衅,还有一点只有他能看见的认真。
他伸出手,搭上她的腰。
温蒂带着他滑进舞池。
说是带,其实就是温蒂在前面控节奏,路明非跟在后面走。
他这辈子没跳过正式的交谊舞,脚步又重又乱,活像头被拉进马戏团表演的熊。
可温蒂带着他,每一次转身都提前给了力,每一次错步都被她轻轻勾回来。
…
零看着这一幕,不小心弹错了几个音,凯撒不耐烦的转过头,给了一旁侍从一个眼神,她就被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