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奶奶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他买了当天晚上的火车票，但赶到家的时候，奶奶已经走了。
　　
　　他没赶上见她最后一面。
　　
　　他跪在奶奶的灵前，哭了很久很久。
　　
　　后来他听邻居说，奶奶临终前一直在念叨他的名字，说想见他最后一面，说让他好好读书，别挂念她……
　　
　　这些事情，他前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。
　　
　　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，拔不出来，也化不掉。
　　
　　即使后来他穿越蓝星，踏入洪荒，证道混元，成为俯瞰众生的大道圣人，这根刺也一直都在。
　　
　　他曾经以为，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了。
　　
　　但现在——
　　
　　孟川抬起头，望向窗外的夜空。
　　
　　城市的灯光映在天幕上，将星星的光辉掩盖了大半，只能依稀看到几颗最亮的星子在闪烁。
　　
　　他回来了！
　　
　　回到了奶奶还在的时候！
　　
　　这一次，他不会再错过了。
　　
　　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　　
　　紧接着，是防盗门被推开的声音，和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：
　　
　　“小川？回来了没？奶奶买了一只老母鸡，晚上给你炖汤喝！”
　　
　　孟川的身体一僵。
　　
　　那个声音，他太熟悉了。
　　
　　熟悉到即使隔了十几万年的岁月，隔了三个世界的轮回，隔了生与死的距离，他依然能在一瞬间辨认出来。
　　
　　他站起身，拉开房门，走了出去。
　　
　　客厅里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弯着腰换拖鞋。
　　
　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毛线背心，脚上是一双老式的布鞋。
　　
　　她的动作有些迟缓，扶着鞋柜才能站稳。
　　
　　她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，袋子里隐隐可以看到一只杀好的鸡。
　　
　　孟川站在房门口，看着那个背影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　　
　　“奶奶。”
　　
　　他喊了一声。
　　
　　声音有些沙哑，有些发紧。
　　
　　老人回过头来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　　
　　她的皮肤黝黑粗糙，颧骨很高，眼窝深陷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的鱼尾纹像菊花瓣一样绽开。
　　
　　“哎！”
　　
　　她应了一声，笑眯眯地看着孟川，“饿了吧？奶奶这就去炖鸡，很快就好。你先去做作业，别耽误学习。”
　　
　　说着，她就拎着鸡往厨房走去，脚步有些蹒跚，但透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利索。
　　
　　孟川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，然后听到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、砧板上剁鸡的声音、煤气灶点火的声音……
　　
　　一切都那么真实。
　　
　　真实到让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
　　
　　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眼中的热意，迈步走向厨房。
　　
　　厨房不大，灶台上堆满了瓶瓶罐罐。
　　
　　奶奶正站在水池边洗鸡，衣袖卷到手肘以上，露出瘦削的手臂。
　　
　　她的手上布满了老年斑，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突出，但她洗鸡的动作却很熟练，三两下就把鸡洗干净了，放到砧板上开始剁。
　　
　　“奶奶，我来帮你。”
　　
　　孟川走过去，伸手想要接过菜刀。
　　
　　奶奶摆了摆手，把他往外推：“去去去，男孩子进什么厨房？你去做作业，饭好了我叫你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作业做完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做完了就去看书，复习复习功课。不是说还有六十多天就高考了吗？时间紧着呢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　　
　　孟川没有走。
　　
　　他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奶奶忙碌的背影，忽然开口说道：“奶奶，你歇会儿吧，我来做。”
　　
　　奶奶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有些奇怪地笑了笑：“你今天怎么了？怪怪的。”
　　
　　孟川也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想帮你做点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