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.缘起缘灭 第二百零七章 匆匆一战 (第2/2页)
少年脸色苍白,却在这一刻,也忍不住低声自语:“我也怕死,好不好?”
顿了顿,又朝着和尚说道:
“就算你是开元寺的僧人,也不能来追杀我。我与开元寺并无仇怨,否则怎会带慕容前辈来此?若真有旧隙,住持大师又怎会替你们念经超度?”
他一边擦拭脸上血水,一边平静地道:“你回去吧。我不想杀你,你也杀不了我。”
慕容缺没吭声,却心知肚明......
这和尚,怕是活不过今日了。
他转而说道:“走吧,前面找个客栈,洗漱一番,换身衣裳。”
李隐细细擦去拐杖上的血迹,声音沉冷恍若洪钟在风中响起:
“一路行来世间人都想杀我,我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从今往后,谁拦在面前,我便杀谁。”
和尚闻言,如遭山倾,瘫坐在地,浑身无力。
正如慕容缺所料,他本想拼死一搏,却忽觉一股诡异力量直袭心脉,瞬息之间便将他残存的战意彻底瓦解。
他彻底失算了。
眼前只剩漆黑一片,只能凭听觉追寻少年的脚步渐行渐远。悲愤交加之下,和尚仰天发出一声如垂死妖兽般的嘶嚎。
李隐走在风中,微微一凛......
那声音,像极了瓜州城外荒原上,被狼群抛弃的孤狼临终时的哀鸣。
他忍不住对老头说道:“今日之事,倒要感谢我那天残师父。”
慕容缺哑然无语。一场飞来横祸,竟被李隐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,甚至无须自己出手。
不可思议。
他暗下决心......往后谁再说毒药只会害人,他跟谁急。
......
秋日的小镇,人们懒散如常。
少年走远,和尚倒下,街上依旧冷清,行人寥寥,连狗都未出门。
李隐忽问:“和尚怎么会认出我来?”
他此刻依旧脸色青黄,容貌未复,并无往日模样。
慕容缺思忖片刻,苦笑:“要么是你一身血,再加上令狐柔在天上那一通乱喊;要么……是你的眼神。你以前来过这里?”
“没错。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,我来过开元寺。”
李隐也没想到,寺中僧人竟能记住他的眼神......当真如此夸张?
老头叹道:“他们原也不敢肯定,但听了令狐柔的话……只怕那和尚是在诈你,而你,自个儿暴露了。”
“那我要怎么办?”
李隐喃喃,心头微紧:“我在镇上住过,难不成这里的人也记得我的眼神?”
慕容缺忽地笑了:“其实,你可以没有眼睛的……”
好家伙。
李隐豁然开朗,当即取出一条黑色丝巾,缓缓缠在脸上,遮住双目。
嘴角微扬:“也好。在离开开元寺之前,我便是个瞎了眼的慕容缺。”
老头笑道:“如此甚好。怕是开元寺那位老和尚,也认不出你了。”
李隐闻言微微一顿,原想去见玄明老和尚的心思,瞬间打消。
他不敢赌......老和尚会不会将他的行踪告知师叔。若师叔知晓,上官若兰又怎会不知?
他可以放下对她的恨,却无法原谅那个曾吞噬自己的少女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线。
于是,手拄拐杖、一身染血的少年,如同刚从匪劫中死里逃生的旅人,缓步出现在小镇街头,出现在客栈门前。
伙计正要挥手赶人,却被掌柜一声喝住,只好不情不愿地问:
“瞎子,讨水喝还是住店?有钱吗?”
在他看来,这刚被洗劫过的瞎子,怕是穷得叮当响,哪有银钱落脚?一边问,一边回头朝掌柜撇嘴:“你看,我说他没钱吧?”
“住店。”
李隐仿佛看穿他的心思,随手抛出一锭银子,冷冷道:“一间上房,一壶酒,两斤肉,再烧桶热水送进来。”
卧槽!
有钱!
一锭银子!
伙计瞬间变脸,扬声高呼:“公子快请!后院空着,全给您留着!”
说着殷勤上前搀扶,一路往后院引去,半分嫌弃也无。
柜台里的掌柜望着那锭银子,暗自叹了口气......银子,真是好东西。
......
就在李隐住进客栈,泡在浴桶中洗净浑身伤口与血污之时......
秋风萧瑟的镇外路上,那和尚拖着残躯走了不过一里地,便轰然倒在路边。
百毒丹之毒,一滴便可索命,更何况李隐那一口鲜血,尽数溅在他脸上?
悲愤、悔恨、恐惧、绝望……
他一边喃喃诵经,一边不甘地仰天嘶吼。
“轰!”
一团诡异的绿焰自他口中喷薄而出,刹那席卷全身,蔓延开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