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整件事里最不重要的 (第2/2页)
阳光依旧温暖。
绣架上的丝线依旧明艳。
只是这锦绣阁里,两个女子相拥的身影,在光影里静默了很久,很久。
——
这日,福禧堂的请安散了。
众人鱼贯而出,三三两两沿着抄手游廊散去。
春日暖阳透过廊檐洒落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风里卷着院中海棠的淡香,软融融地拂在人身上,正是一年里最温柔的时节。
温以贞刚走了两步,就被大夫人安氏叫住,说是傅时安从书院寄了家书,有几句话嘱咐她。
傅时薇走在后头,脚步却比平日慢了些。
她也不知自己为何放慢脚步。
搁在从前,这样的时辰,她定是巴巴地往前凑,算着小叔何时去上值,寻个由头多看两眼、多说一句话,都能开心一整天。
可能是因为今日的阳光太好,想多走一会儿;又可能是在想温以贞的那句话——试着用晚辈看长辈的眼光看小叔。
就这么想着,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廊下新抽的藤萝,掠过假山旁那一丛刚开的迎春,最后落在前方转角处。
然后,她顿住了。
那里,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。
傅霁川。
他今日穿了件玄色暗纹锦袍,腰间系着那枚羊脂白玉佩,周身依旧是那股拒人千里的清冷。
春日暖阳落在他身上,却融不进那眉眼间的疏淡。
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,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着院中的景致,可视线的落点,却始终凝在某个方向。
傅时薇脚步微顿。
他在等什么人吗?
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,她看见傅霁川忽然站直了些,脸上疏淡的表情似有一瞬的松动——那弧度太轻太快,像是唇角不经意地弯了弯,又像只是光影错落。
傅时薇还来不及捕捉,那丝松动便已敛去。
可那瞬间的变化,分明是在看见了什么人之后。
什么人呢?
被转角的墙壁挡着。
傅时薇看不到。
下一秒,一道纤细的身影,从转角后缓缓走了出来。
是温以贞。
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交领春衫,乌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,手里捧着一个盒子,大约是安氏刚给她的。
她垂着眼,似乎在想着什么,脚步不疾不徐。
两人在转角处遇上了。
傅时薇的心跳,莫名漏了一拍。
她看见温以贞先是微微一顿,随即低头,对着傅霁川浅浅福了福身,礼数周全。
她看见小叔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漆盒上,薄唇动了动,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然后,就见他偏过头,望向远处的湖心亭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神情里竟带着一丝…… 怨气?
怨气?
傅时薇使劲眨了眨眼,以为是自己看错了。
小叔那样的人,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,怎么会有 “怨气” 这种孩子气的情绪?
而那方才唇角那一瞬的松动,又是什么?
难道真的是阳光晃了眼?
正怔忡间,温以贞也偏了偏头,不过是朝着她的方向偏过来的——
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