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我来晚了 (第2/2页)
喂了四五口,傅霁川便停了手,把调羹放回碗里:“好了,先吃这些。胃要慢养,得少食多餐,过一个时辰再吃。”
温以贞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,抬眼瞅着他,眼底带着点舍不得:“那这剩下的怎么办?”
“我吃。”傅霁川答得理所当然。说着,他直接用她吃过的调羹,舀了一大勺送进自己嘴里。
可粥刚一入口,他的眉头瞬间就紧紧皱了起来,一脸难色地咽下去,嘀咕道:“怎么这么淡?一点盐味都没有,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
温以贞忍不住笑了,伸手替他擦去唇角沾的一点粥渍,软声道:“没有啊,米的甜香,肉的鲜气,都刚刚好,一点都不淡。”
傅霁川看着她,眼底带着点怀疑:“你在哄我开心?”
“是你在哄我呀。”她语气轻快。
傅霁川又尝了一口,那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拍了拍她的背,让她稍等,自己则转身从调味罐里捻了些盐,均匀地撒进碗里,搅了搅,口中还念叨着:“还好只是淡了,可以加盐调味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感觉到身后的人伸开双臂,紧紧抱住了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,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。
傅霁川的身子僵了一下,连忙放下手里的盐罐,声音放得极柔:“怎么了?”
他没有听到回答。
只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料,正迅速地被一片滚烫的湿意所浸透。
傅霁川的心也跟着一紧,低声问:“哭了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傅霁川低头,看着环在自己腰间那双微微颤抖的手,轻笑出声:“还说没哭,小骗子。”
“我忍过了……”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,“方才一直在忍,但还是没忍住。”
“没出息。”他嘴上说着责备的话,语气却温柔得像春水,“就为了一碗熬得不怎么样的粥,至于感动成这样?”
温以贞被他一说,又气又窘,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:“你就不能体谅一下,假装我没哭吗?”
“没关系。”傅霁川转过身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到自己面前。
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挂在长睫上的泪珠,眸光前所未有的柔软,“就我一个人看见,不丢人。”
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拭过她的脸颊,温以贞被他看得不好意思,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。
那笑声里还带着哭腔,清脆又潮湿。
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,傅霁川喉结滚动,最终低低地说了一句:
“对不起。”
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:“为什么说对不起?”
“是我来晚了。”
他说得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又像是在道歉。
为那些她一个人走过的路,为那些她独自咽下的苦,为那些他在她生命里缺席的、漫长而难熬的岁月。
温以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傅霁川不再言语,只是紧紧地抱着她,一下一下,轻抚着她的后背。
他知道她不是个愿意表达的人。
今日能在他面前哭出来,能在他面前又哭又笑、又笑又哭,已经是她能做到的、最坦诚的模样了。
而他也一样。
他爱她,于不敢轻易诉说。
她爱他,于泪光斑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