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规矩之外的瞬间 (第2/2页)
温以贞正站在窗边远眺。
扬州的暮春,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暖意,鳞次栉比的灰瓦白墙浸在夕阳里,堤岸的杨柳拖了满河的绿烟,运河水泛着熔金似的波光,一路向南淌去。
评弹的声音从河面上断断续续飘过来,软糯婉转,是记忆里的调子。
她小时候常听,父亲喜欢,每次去茶庄的路上都要哼几句。
她听得有些出神。
“以贞。”他唤了一声。
她回过头来。
“你安顿好,有什么需要的跟墨七说。我现在出去一趟。”
温以贞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
她知道他要去做正事,也知道有些事,他不想让她参与。
傅霁川看了她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。
他出了客栈,直奔城南的杏花巷。
他脚步极快,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案卷上的信息——那两个目击证人,一个叫王老四,是个樵夫,声称在案发当日只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坠落,并没有见到别人;
另一个叫邹婶子,是温家茶庄附近住着的农妇,说听见了争吵声。
这两个人的证词,当年被扬州知府一笔带过,并未深查。
但傅霁川翻看案卷时便察觉了蹊跷——他们的说法是有矛盾的。
一个说没看见别人,一个说听见争吵。如此关键的矛盾,竟被轻易放过,要么是扬州知府无能,要么是有人不想让他查。
他先去的是王老四家。
杏花巷尽头,一间破旧的土坯房,门虚掩着。
傅霁川叩了两声,没人应。
他推门进去,屋里空空荡荡,灶台冰凉,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看这样子,少说也空了一个月了。
他转身去问隔壁的邻居。
一个驼背的老汉正在院子里喂鸡,傅霁川亮出大理寺的令牌,老汉吓得差点丢了鸡食盆子。
“王老四啊?”老汉哆嗦着说,“一个月前走了。
说是去投奔北边的亲戚,具体去哪儿了,小的也不知道。
他走之前还跟小的说,让小的别跟人打听他的事,说……说是有人找他。”
傅霁川眉心微蹙:“什么人找他?”
老汉摇头:“他没说,就是脸色很不好看,像是吓着了。第二天一早就走了,连门都没锁。”
傅霁川又问了几句,老汉再答不出什么来。他便转身去了周婶子家。
邹婶子住在茶山脚下的一间小院里,院门紧闭,门上的漆都剥落了。
他敲了半天门,没人应。
隔壁一个洗衣裳的妇人探出头来,打量了他一眼,说:“找周婶子?她一个月前就搬走了,说是去闺女家住。她闺女嫁到余杭去了,具体哪儿,咱也不清楚。”
傅霁川问:“她走之前,可有什么异样?”
妇人想了想,压低声音说:“倒是有一桩怪事。
她走之前那几天,老有人来她家。深更半夜的,敲她门,吓得她好几宿没睡。后来她就走了,走得可急,连家里那些坛坛罐罐都没收拾。”
傅霁川站在空荡荡的院门前,沉默了片刻。
两个证人,一个“投奔亲戚”,一个“去闺女家”,走的时机都是一个月前。
这未免太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