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她明明赢了,败者血牌却追了三百里 (第1/2页)
“败”字血牌钉进门柱时,南宫照夜正把半截黑香按进肋下的伤口。
香头没有火,碰到血却嘶地冒出白烟。伤口里残留的魔心链纹被逼亮一瞬,像三枚细钩扣在骨缝上。
门外的钉锤拔了出去。
第二枚黑钉紧跟着穿门而入,擦过她耳边,钉住对面破墙。
“魔莲执刑,收败者归宗。”
破驿外站着七个人。领头的黑衣执刑使没有进门,只抬手拂掉肩上的雨水。他腰间悬着一只四角血灯,灯芯空了,铜壁上却还贴着圣女试的验台封蜡。
南宫照夜看了那只灯一眼。
“灯少了东西,来找我?”
执刑使道:“交出胜验灯芯,随我回刑台献出魔心。你私盗试选圣物,拒从长老裁定,已不配留全尸。”
“判我输,倒来找我拿胜验。”
南宫照夜笑了一下,把黑香从伤口边拔开。香身已经吃进一线血,握在手里像一根短得可怜的黑刺。
“你们魔莲说话,一向省字。”
门外有人把锁链往前一甩。六枚弯钩同时扎进泥地,钩尾连着不同颜色的追缉牌,牌面都写着她的名字。
七个人追了她三百余里,换过两次缩地舟,折掉十六匹驿兽。为首的执刑使仍不肯越过门槛。
这间破驿早已漏雨,门柱上却留着一枚旧魔莲铜印。
按魔莲旧规,凡持证物入驿者,追夺一方若要人和物一起带走,须先钉牌,再夺证。钉了败牌,双方争的便是证物归属,路边杀人那套不算数。
这规矩平日没人当回事。
今日血牌已经钉上去了。
门梁旧鼓的铜皮上,还刻着两行几乎磨平的小字。南宫照夜十六岁入外门时背过一遍:魔门争物,强者可取;既立斗约,旁人不得越手。
教她背规矩的长老当时拿戒尺敲她,说后一行是给弱者留脸,真打起来没人会认。
她偏偏记到现在。
驿外雨水越下越密,顺着破瓦砸进屋中。她身后的草席下压着两点新血,是刚才拔魔心链时留下的。再拖半刻,追缉牌会顺血气锁住她的元婴;再往西走,五十里内又没有第二处带旧铜印的魔驿。
她能选的地方,只剩脚下这块漏雨门槛。
南宫照夜伸手握住门柱上的黑钉,往外拔了半寸。掌心被钉纹割开,血顺着“败”字流下来。
旧铜印醒了。
门梁里响起一声很闷的鼓音。
七名追兵脸色都不好看。最后面的瘦脸男人低声道:“贺执刑,别跟她走旧驿规。拆柱,连驿一起烧。”
贺执刑没理他。
他来要的不是一具烧焦的尸体。验台灯芯记着圣女试最后十息的血位、莲台站位和三次钟响,毁在火里,试选终册便永远只剩长老落下的一个“败”字。
南宫照夜若活着回刑台,还能被钉成盗物叛逃。
死在外面,只会多出一张解释不清的尸验纸。
“夺证斗。”贺执刑摘下腰间四角血灯,放到驿门前,“你赢,今夜此驿不再追你。你输,人和灯芯一起归我。”
南宫照夜问:“谁跟我斗?”
“我。”
“你们六个呢?”
“旧规在上,只观不入。”
瘦脸男人又想开口,贺执刑抬了抬手。他只能把锁链往回收,六块追缉牌在泥里拖出浅沟。
南宫照夜把门柱上的败牌彻底拔了下来。
血牌背面刻着夺证斗的三条旧文:一炷香为限,不借外手,不伤驿中无债之人。胜者得证,败者留一枚魔印。
她看完,将手中那半截黑香插进门槛裂缝。
“香太长。”
黑香只剩两指。
贺执刑眼皮一跳:“你怕撑不住?”
“怕你死得慢,耽误我赶路。”
门梁上的旧鼓又响了一声。
夺证斗成。
贺执刑一步跨入门槛,四角血灯里的空槽骤然喷出四条细链。链头不取南宫照夜的喉咙,先封门、锁窗、钉地,把她所有能退的地方一处处合死。
南宫照夜没退。
第一条链擦过她左肩,削下一片染血衣料。第二条链缠向脚踝时,她反而迎着链锋走了两步,右肋那三枚钩纹被牵得发亮,血从黑衣下摆一滴滴落到地上。
贺执刑皱了眉。
圣女试最后一场,她也是这样。
不守,不退,拿自己的伤换对方先露出舍不得失去的东西。
他手腕下压,第三条细链从地砖下翻起,直取她心口。南宫照夜直到链尖离衣襟只剩半寸,才抬起夹着败牌的两根手指。
贺执刑左袖却在这时响了一声。
叮。
一枚拇指大的逆心铃从袖中滚出。铃口没有舌,铜壳一晃,南宫照夜的心脉便漏跳了一拍。
她夹牌的手指顿时一僵。
第三条链穿过败牌边缘,撞进她心口。锁甲没有破,冲力却把她砸回半步,后背撞得墙上灰土簌簌落下。
贺执刑终于跨过门槛,脚尖压住她落下的一滴血。
“你从刑台逃出来,魔心已经逆过三次。”他抬腕再摇逆心铃,“照夜,再响四声,你自己就会把元婴撕开。交灯芯,我还能给你留一具能葬的尸身。”
第二声铃响。
南宫照夜肋下的三枚钩纹同时往里收。她喉间涌上一股血腥气,视野里的门柱裂成了两根,贺执刑的四条细链也重叠成八条。
驿外的瘦脸男人低声催促:“别耗香,先废她手。”
贺执刑第三次抬铃。
南宫照夜忽然用左手按住肋下,把那半截黑香往伤口里推进一寸。
香上的冷灰灌进链纹,痛意一下盖过心脉乱响。她咬破舌尖,借血气分清八条虚影里哪四条沾着雨水。
有雨的是真的。
第三声铃落下时,她反而向前。
铛。
血牌卡进链节。
她转腕一绞,败牌上的驿印与四角血灯撞在一处。血灯认得自家的追夺文,第三条链忽然慢了半息。
半息够了。
南宫照夜贴链而入,肩头再开一道口子,手里的黑香却已经送到贺执刑面前。
贺执刑偏头避开,右手并指点向她肋下旧伤。指尖还没落下,南宫照夜忽然松了黑香。
香落到两人脚边。
贺执刑反手扣住她手腕,魔气从五指灌下。南宫照夜掌心伤口被压得裂开,膝盖也在地砖上磕了一下,却没有抽手。逆心铃还在他左袖里晃,第四声将出未出。
“抓住了。”她说。
贺执刑心里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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