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庙前金娃寻旧迹 卧虎山下铁盒现新疑(4 (第2/2页)
“该带的人?哪些人?”
“你叔公知道。你跟他说——两块铜牌合在一起,庙后的石门才能开。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传了两百多年,我不能破。”
“就我叔公一个人来?”
“一个人来也行,多来几个人也行。可有一件事——来的人里,必须有一个能看懂地图的人。当年埋东西的人留了一张图,那图上的路,不是谁都能看出来的。”
我忽然想到了东西哥。东西哥是教几何的,看地图、画辅助线是他的拿手好戏。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,得甄贤公公说了算。
“陈老道,您守了这么多年,就没想过自己打开石门看看里面是什么?”
陈老道回过头来,月光照着他的脸,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一道一道的,像干涸的河床。
“想过。想了几十年。可我爹临终前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你要是自己开了,咱们陈家两百多年的信义,就全毁了。’我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,可那几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想过自己开门的事。守门的人,不能贪门里的东西。贪了,就不是守门人了。”
他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那两只编好的草鞋,用一根麻绳串在一起,挂在了水字碑的碑帽上。两只草鞋在月光下轻轻晃着,像两个沉默的脚印。
“这双鞋,是给开门的人穿的。当年我爹编过一双,我爷爷编过一双,我爷爷的爷爷也编过。每一代守庙人,都要编一双草鞋挂在碑上。等哪天开门的人来了,就穿上它,走过那道门。门里的路不好走,只有穿草鞋才能走。”
我看着那两只草鞋,鞋底编得密密实实,鞋帮上还留着陈老道手指的印子。
回到师傅家,我把陈老道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甄贤公公和师傅。甄贤公公听完沉默了好一阵,然后问了我一个没想到的问题。
“金娃子,他说没说过——门里有几道关?”
“没说。他只说门里的路不好走,要穿草鞋。”
甄贤公公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那张地图前面。那张地图是他昨天连夜画的,把藏宝图和军用地图上的信息拼在一起,画成了卧虎山一带的详细地形图。他用手指从土地庙出发,沿着那条虚线往山上走,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停住了。
“这道关在这里。大年当年跟我说过——门里第一道关,是‘水关’。暗河的水从石壁后面灌进来,把通道堵得死死的。要过水关,得知道水的涨落时辰。涨潮的时候水没过人头,进不去。退潮的时候水只到膝盖,可以走过去。可退潮的时辰,只有守庙人知道。所以开门的人必须跟守庙人一起去。”
他把手指又往上移了一寸。
“第二道关,是‘火关’。过了水关是一条窄道,窄道的尽头有一扇石门,门上有一个火字形状的凹槽。把火字铜片插进去,石门才会开。可铜片插进去之后,门里会喷出一股火。那火是当年埋东西的人设的,烧的是磷粉,遇空气就着。要过火关,得等火喷完了再进。喷火的时辰也刻在铜片上——火字铜片的背面有一圈细密的刻度,那就是时辰。”
我插嘴道:“那水字铜片背面的‘水德永昌’呢?”
“那是第三道关的钥匙。过了火关是一间石室,石室里有一口井,井口上盖着一块石板。石板上刻着水字碑上的那个‘水’字。把水字铜片插进水字的凹槽里,石板才会移开。石板下面,就是当年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甄贤公公说完转过身来看着师傅。
“光灿,你听明白了吗?三道关,两把钥匙——火字铜片,水字铜片。少一样门就开不了。我们手里的水字铜片是第三关的钥匙。陈老道手里的火字铜片是第二关的钥匙。第一关需要两把钥匙同时用,门才能开。”
师傅点了点头,把凤翅单刀往桌上一放。
“表叔,那孙文远那帮人怎么办?他们手里没有铜片,可他们知道水字碑的位置。月圆之夜我们去开门,他们肯定会在暗处盯着。等门一开,他们就冲进来抢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分两拨。”甄贤公公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,“一拨去土地庙开门,一拨在山上守着石门。开门的人少而精——我,光灿,金娃子,陈老道,加上东西。东西会看地图,他能认路。守山的人——美河,罗真,罗洪,月生。他们在半山腰设伏,孙文远的人要是跟上来,就挡住他们。”
“美洋呢?”师傅问,“那丫头这几天练剑练得眼睛都红了,你不让她去,她能把你屋顶掀了。”
甄贤公公笑了一下。
“美洋跟着我。她是凤翅门里武功最高的一个,有她在身边,我踏实。”
当天晚上,师傅把大家叫到院子里,把甄贤公公的安排说了一遍。美洋师姐听完,把剑往地上一插,剑身嗡嗡颤了几声。
“表叔公,您终于想起我了。我还以为您把我当看家的呢。”
“你是我留着守底的。”甄贤公公说,“你几个师兄的功夫都不如你,可他们各有各的长处。你大师兄稳,你二师兄细,你三师兄狠,你东西哥有脑子。可要论一个人能挡十个人,只有你。”
美洋师姐嘴角翘了一下,把剑从地上拔起来,在手里转了个花。
“行。那我就挡十个人。可有一条——金娃子得跟着我。他是我师弟,我得看着他。”
我站在院墙根下,看着美洋师姐在月光里舞剑。剑光一闪一闪的,把院里的老槐树叶子都映得发亮。我忽然觉得,这个师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她不再只是那个在武馆里教课、在赛场上拿金牌的郑美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