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收网 (第2/2页)
何成局说:“我不是一个人。你回头看看。”
林上尉不用回头。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方晴和大刘已经从小路两头堵过来。余素汐的水冰在地面蔓延,像一层银鳞,把退路封住。
林上尉慢慢放下枪。他旁边那个伤员已经站不住了,靠着墙滑下去,嘴里全是黑血。
何成局走上去,把林上尉的枪拿下来。林上尉没反抗。他只是在何成局碰到他手腕时,忽然说:“你抓我,周卫华不一定敢动我。”
何成局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不杀你。”
林上尉看着他:“那你想怎样?”
何成局说:“我要你告诉周卫华,还有会议室里所有人,你背后是谁。浙江那帮人,到底想在南京干什么。”
林上尉笑了:“你觉得我会说?”
何成局说:“你不用说。你的信标,刚才已经发了三次。柳如烟全都截下了。浙江那边回你的频率,也已经进了录音带。你就算死,你的主人也会以为你叛变了。你现在只有一条命,我留给你,但你要把命押给我。”
林上尉脸色变了。他明白了。何成局已经在电磁层上把他做成了叛徒。浙江那边不会再信任他。南京这边,他又是浙江的线人。两边都不要的人,只剩一条活路:替何成局做事。
“你想要我反咬浙江?”林上尉问。
何成局说:“对。明天周卫华会开会议。你公开作证,说郭建国把你当枪使,浙江的金华实验基地在南京和武夷山之间布了一整条实验体防线。你是被胁迫的。你把浙江的计划全盘托出来。我做你的保人。你以后不再有军职,但能留一条命,在赵雯手底下管库。”
林上尉沉默了很久。他旁边那个伤员已经没气了,眼珠子往上翻。夜风里全是血腥味和泥腥味。
“好。”林上尉终于说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何成局说:“说。”
林上尉说:“我妹妹在浙江基地。唐上尉知道她在哪。我要你保证,等你去浙江,把她带回来。”
何成局眼神一动。林上尉从没提过妹妹。他忽然说这话,不像假的。林上尉的眼底有极深的疲惫,像一只被夹了太久的兽,终于知道疼了。
“你妹妹叫什么?”何成局问。
林上尉说:“林小满。在浙江后勤处。钱小爱认识她。”
何成局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如果你今晚不作假,明早我让柳如烟给钱小爱发一段密语,先把你妹妹稳住。”
林上尉看着他,像在判断他是不是骗人。过了几秒,他把手腕伸出来:“铐吧。”
何成局从空间里取出一副铁拷,给他戴上。林上尉没再说话。方晴上前押住他。大刘把那个死掉的伤员扛起来。余素汐把冰霜收回。一行人穿过夜路,朝基地走去。
回到旧仓库时,苏晚还蹲在墙根。她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厉害。何成局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:“你怎么了?”
苏晚说:“你出去追林上尉后,那个没有心跳的东西,在地底下又说话了。它说‘回来’。就一句。然后西边那口水井里,水自己涨了半尺。我听见水声像有人在井底拍手。”
何成局眉头一皱。他抬头看余素汐。余素汐说:“我过来时,西边井里的水确实不对劲。有股腥味,像黑液。”
周岚也从医疗区赶来了。她带着仪器,在井边测了几分钟,说:“井水里出现了电极丝,数量不多,但活跃。那东西可能已经顺着地下水脉,从北山口往基地西边移动了。”
何成局脸色冷下来。他们刚抓了林上尉,看似胜了,但那个东西还在。它就像水底的一条黑鱼,你堵了一个洞,它就在另一个地方冒头。
“把井封了。”何成局说。
大刘二话不说,走到井边,双手按地。金属从地底翻起,把井口整个包住,只留一个小孔出气。余素汐往井里注水,直到水面降到三米以下。周岚又把几瓶稀释过的抑制液倒进去。那东西的电极丝遇到抑制液,慢慢卷曲,沉底。
苏晚忽然说:“它安静了。但只是暂时。它还在更下面。它在等下一次下雨。”
何成局说:“那就在下一次下雨前,让它永远闭嘴。”
方晴问:“怎么闭?”
何成局说:“等浙江的人来。他们不是一直想把那东西抓回去吗?那就让他们来抓。我们开个价。”
方晴不说话了。
这一夜,没人再睡。
天快亮时,何成局坐在旧仓库外的石阶上。苏晚靠在他旁边,脑袋歪在他肩头,眼睛半闭。赵雯端来两碗热水,何成局只喝了一口。柳如烟从无线电室过来,脸上的表情像刚从战场上下来。她递给何成局一张纸,上面写着一行频率和几组数字。
“浙江那边,半个小时前给林上尉发了一道指令。不是钱小爱经手的。是浙江情报处,唐上尉。”柳如烟说,“他们要林上尉在三天之内,把北山口下面的东西带回金华。如果带不回去,就封口。封口的意思,是把你和所有知道实情的人,全埋在北山口。”
何成局看完,把纸收进空间。他看柳如烟:“回他们。就说北山口已封,林上尉失踪,南京要求浙江,派人来处理自己的实验垃圾。不要让唐上尉知道我们还拿到了林上尉。”
柳如烟点头:“你要把浙江的人引到南京来?”
何成局说:“他们做的垃圾,自己来收拾。顺便,我也要看看,浙江的水有多深。”
柳如烟走了。苏晚睁开眼,声音沙哑:“你真要把那东西交给浙江?”
何成局说:“不交。我要他们来,然后让他们亲眼看着,那东西已经和他们派来的指挥官一个频率。到时候,是他们要求我别交。”
苏晚想了想,笑了一下:“你真是越来越像个独裁者了。”
何成局说:“还没到。才刚把林上尉收进账本。”
苏晚说:“林上尉不是女人。你也跟他互助?”
何成局说:“他能把浙江引过来。这就是相互助。他保命,我保权。账本不分男女。”
苏晚不说话了。她把脸往何成局肩窝里埋了埋,像冷极了。
天亮了。又一天。
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,落在旧仓库的墙上,照出一片灰黄。基地里有人在走动,有车发动,有哨声,有孩子的哭声。一切还是那样,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了。
何成局站起来,拉着苏晚的手,往307走。
苏晚走得很慢,但她的手被何成局握着,很暖。
“你说林上尉的妹妹,你会去救吗?”苏晚问。
何成局说:“会。但不是现在。等浙江的人来了,我连人带事一起办。”
苏晚“嗯”了一声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北边,北山口方向的雾又起来了,白蒙蒙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慢慢爬。
“我听见它又在说话了。”苏晚低声说。
何成局握紧她的手:“别听。”
苏晚摇头:“它说,它要出来了。不是从北山口。是从人身上。”
何成局脚步一停。苏晚看着他,说:“它的一部分,已经寄生在人身上了。不是电极丝。是更小的东西,像卵。我们中间,可能有人已经被附了。”
何成局眼神骤冷:“谁?”
苏晚说:“不知道。但我听得出,那些人里,有一个人今天走路的节奏,和昨天不同。像有什么东西在替他数拍子。”
何成局没再问。他牵着苏晚,加快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