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二章 复苏 (第2/2页)
周卫华说:“辛亥力不是做生意的。他是军阀。他一句话就能把你们扣在浙江。你以为凭一个唐上尉、一个钱小爱,就能保你出来?”
何成局说:“唐上尉是辛亥力派来的。她死在南京,浙江会直接动手。她回去,辛亥力才有台阶。我是她的护送人。扣了我,就等于和南京撕破脸。南京再弱,也有几万张嘴和北山口的地利。辛亥力现在被丧尸皇潮牵制,不敢双线开战。他只会跟我谈。”
周卫华沉默了片刻,说:“你准备什么时候走?”
何成局说:“五天后。等苏晚的耳朵好一点,等我的空间能再开一条缝。这五天,我会把基地里的事安排好。赵雯管内账,方晴管外防,孙宇管训练,老秦和刘姐管民务。柳如烟和我走。无线电线交给你直接管,但要留一个暗线,我的人。”
周卫华说:“你信我?”
何成局说:“不信。所以我留暗线。”
周卫华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把铅笔往沙盘上一插,说:“走之前,把北山口再清一遍。你惹出来的东西,不能留个尾巴。到了浙江,无论谈成什么样,南京不倒,你就有命回来。南京要是倒了,你在浙江也活不了。这是相互的。”
何成局说:“我明白。”
从二号楼出来,天色已经偏西。何成局去了医疗区。苏晚正在周岚的诊疗室里做听力测试。她坐在一把铁椅子上,头上戴着一个金属圈,旁边仪器上的绿光一闪一闪。周岚说:“右耳现在能听见四千赫兹以下的声音。高频还要恢复。你可能会有段时间听不见虫叫、电火花那种细响。但不影响正常。”
何成局问:“能恢复吗?”
周岚说:“要看零号留的电极丝有没有伤到耳蜗。我给她做了一个小耳机,能放大中频。以后出任务,她戴这个,也能补一点。但你不能总让她在超载状态下。她的感知,不是铁打的。”
何成局看苏晚。苏晚把金属圈摘下来,头发有些乱。她说:“我现在听你说话,像隔着一层水。还有点闷。但够用了。”
何成局说:“够用就好。五天后,我们去浙江。”
苏晚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何成局说:“真的。你、我、方晴、唐上尉、钱小爱,还有大刘、余素汐、司姚姚。孙宇留下。柳如烟先去探路。铁志军让人送货。我们扮成商队。”
苏晚说:“浙江那边有丧尸皇潮。我们走哪条线?”
何成局说:“走徽南,从建德西边进浙江。绕开金华正面。葛红和赵猛先去踩点。他们熟武夷山北坡和浙江西边的地形。魏团长会画一条新路。”
苏晚“嗯”了一声。她站起来,走到何成局面前,说:“我今晚想出去走走。在基地里。你能陪我吗?”
何成局说:“你耳朵还没好,外面有风。”
苏晚说:“有风才好。我想听听没有零号的地面是什么声音。”
何成局看她一会儿,说:“好。我陪你。”
吃过晚饭,两个人出了门。天已经黑尽,基地里的路灯比平时亮了一些。周卫华下令,最近三天宵禁,探照灯全开。北门和西门都加了双岗。两人没走太远,就在东边的旧训练场边慢慢走。草长得很高,被风吹得沙沙响。苏晚走几步就停下来,偏着头听。
“那边有虫叫。”她说,“以前很难听到。零号在地底的时候,这些虫都不敢出声。现在它们回来了。我听见了,是蟋蟀,还有蝈蝈。离我们三十米,在草根下面。”
何成局说:“你听见了虫叫,说明你的耳朵开始恢复了。”
苏晚说:“周岚说,我可能听不见电火花的细响。可我现在能听见你口袋里有东西在跳。”
何成局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旧怀表。表早就不走了,但他一直带着。表盖打开,里面是空的,只有一根断了的小指针。苏晚说:“不是这个。是更小的,像有根发丝在刮。”
何成局又摸,从裤兜里摸出那枚铁志军给的浙江储物柜钥匙。他几乎忘了。苏晚说:“是它。里面有个东西。在很慢地动,像心脏。”
何成局把钥匙托在掌心。夜色里,这枚铁片很冷,冷得不正常。他打开第二层空间,让极细的能量裹住钥匙。钥匙动了一下,很轻,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空间能量吸引。
“这钥匙不是普通储物柜。”何成局说。
苏晚凑近看:“里面封着一小段能量,像你的空间。很弱,但没死。可能是浙江那边用实验体做的东西。我们如果带着它去浙江,会被人跟踪。”
何成局说:“所以不能带。但不带,又不知道它到底藏着什么。周岚能不能拆?”
苏晚说:“拆了可能要命。不如先放空间里。你第二层空间现在不能多用,但放一个钥匙没问题。等到了浙江,让钱小爱看。她认识浙江的柜子。”
何成局点头,把钥匙放进空间最深的一个角。苏晚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有没有想过,铁志军给你这个钥匙,可能是个圈套?他那时在砖窑,说‘钱小爱应该会感兴趣’。他以前跟浙江做过生意。这钥匙说不定是浙江故意放出来的饵。”
何成局说:“我想过。但铁志军如果害我,他的货就进不了南京。他现在化工厂的人在我们手里。他不敢拿这个赌。”
苏晚说:“也许他不想害你,但郭建国走之前,把钥匙给了他,让他转交。郭建国知道你一定会去浙江。他让你带着钥匙去。这样浙江那边就能定位你。”
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抬头看天。天很高,星子比前几天亮。他说:“那就让它定位。我正好看看,浙江到底有多少人想抓我。来了,就一起算。”
苏晚笑:“你呀,哪天不把自己当鱼饵,就难受。”
何成局说:“鱼饵才不空。每次咬钩的,最后都成了我的账。你还不是一样。”
苏晚不说话了。她挽住何成局没受伤的那条手臂,把脸靠上去。两个人又走了一段,走到东墙边。墙外是黑沉沉的荒原,远处有尸潮的臭味,被风送过来,很淡。
“何成局。”苏晚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去浙江?”
何成局说:“怕。但不去,更怕。”
苏晚说:“我也是。我最近总做一个梦。梦见我们在浙江,你从一栋很高的大楼里跑出来,浑身是血。你朝我喊,让我跑。我没跑。然后门就关上。你就不见了。”
何成局说:“梦是反的。”
苏晚摇头:“我的梦不反。我看到的,一般都会发生。但有一点,梦里的门,不是你关的。是一个女人。她的手很白,指甲很尖。”
何成局看她:“唐上尉?”
苏晚说:“不是。是另一个。我不认识。她站在门里,看着你,像在看自己的东西。”
何成局没说话。夜风从墙外吹进来,带着荒草和远处的腥味。他忽然觉得,浙江像一张很大的嘴,正一点一点张开。
但他还是要去。
因为只有在更大的棋盘上,他才能当那个最后落子的人。
他握紧苏晚的手,说:“不管门里是谁。你只要记住,我从不让别人关我的门。”
苏晚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