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弃暗投明刘渊然,周颠仙术震全场! (第1/2页)
城南竹林深处,一座不挂牌匾的庄园被暮色压得愈发幽静。
厅内点的是上好沉香,香气本该清心,可今日落在众人鼻端,却仿佛掺了股说不出的苦味。
华克勤居于右首,张宇岐坐在左侧,衍圣公孔希圣则被请在主位。
余下十数人,也都是金陵佛道两门能说得上话的人物。
若非当代张天师张正常病重卧床,这一屋子几乎已经能凑齐大明儒释道三家的门面人物。
可越是门面显赫,眼下这份沉默便越显难堪。
“不能再这么拖了。”
一名中年道士终于耐不住,低声开口道:“天界寺、朝天宫借着万寿节做了多少法会?经幡铺出去几里地,香火钱也砸进去不知多少。可格致院那边只把几副从地底刨出来的怪骨一立,满城人便全跑去看了。如今茶坊里谈的不是哪位菩萨显灵,而是什么暴龙、霸王龙,连卖菜的婆子都知道说上一句‘这骨头从哪层土里挖出来的’。”
旁边一名宿儒脸色更难看,忍不住捶膝愤声道:“百姓尚且罢了,真正麻烦的是商人。那批江南巨贾昨日把银车堵到了银行门口,抢着认购海贸商会的股份。听说吴王还放了话,往后商会工坊里的紧要差事,优先认新学的文凭。”
他说到这里,袖中的手都在发抖。
“银钱、前程、名望,全叫吴王一根绳串起来了,再给他几年,天下读书人未必还只盯着科举!”
这才是屋中众人真正恐惧的地方。
从前他们以为,道统之争终究是经义之争,是谁的文章更正、谁的祖师更尊、谁在皇帝面前更受信重。
可朱橚根本不按这套规矩下棋。
他不和你辩佛法,也不和你论玄理。
他只是把一件件看得见、摸得着、还能当场验明真假的东西摆到世人眼前,然后告诉天下人——祖宗传下来的说法,也未必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答案。
更让人心底发寒的,是宫里的态度。
这两日几家联名送进宫中的请安疏、讲经帖,一概留中不发。
原定入内廷侍讲的几位高僧真人,也被宫中一句“陛下近来政务繁忙”挡了回来。
谁都知道,天子忙是真的。
可忙到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抽不出来,那就未必只是忙了。
“要不……先退一步?”
角落里一名老道士神色几经变幻,最终还是艰难的开口道:“吴王在报上也没说要断绝我们的香火,他要的无非是清度牒、核庙产。咱们舍些田亩,换山门平安,总好过——”
“糊涂!”
张宇岐脸色陡然沉下,猛地将手中拂尘掷在案边,雪白尘尾霎时散作一团。
“今日交田,明日清籍,后日僧道收徒传法都要听官府章程!到了那时,你我与寻常编户有何分别?祖师几百年传下来的山门,还剩什么?”
那老道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到底没敢再说。
只是屋内众人的目光,却不约而同落向了孔希圣。
孔希圣坐得很僵。
那日街口的一幕,几乎把他这辈子的胆气都碾碎了一半。
孔府车驾仪仗被一辆青篷马车堵住,随从还没来得及摆出“圣裔”的威风,驾车之人便亮出了内卫腰牌。
随后迎圣锦幡被当街折断,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更是沿着中道径直压了过去。
事后孔希圣托人去问。
刑部的人闭门。
礼部的人装病。
甚至连一位平日往来颇多的老尚书,都只回了八个字——莫再追查,闭门自省。
孔希圣越想越觉得那辆青篷车里坐的根本不是人,是一尊随时能把孔家牌匾都掀了的煞神。
他终于坐不住了。
“诸位,老夫年岁已高,近日水土不服,实在支撑不住。曲阜那边还有许多族务等着料理,依老夫看,这金陵之事……还是从长计议为好,老夫明日便启程回山东。”
厅中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。
连孔家都准备抽身,这还叫什么三教同盟?
华克勤心中骤沉,正要开口,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。
紧接着,厅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一道素白身影挟着夜风跨进堂中。
“刘渊然?”
张宇岐霍然起身。
来人正是这一年来靠人工气胸术声名大噪的刘真人。
只是今日的刘渊然再无平日温和模样。
他发髻微乱,双眼泛红,进门后甚至连礼都没行,抬手便从腰间摘下一块格致院铜牌,狠狠掼向地面。
当啷!
铜牌砸上青砖,弹了两下,边角顿时凹下一块。
“朱橚小儿,欺世盗名!”
刘渊然一脚踩住铜牌,咬牙切齿地怒声道:“贫道过去一年替他奔波州府,原以为他真是心怀苍生,想给天下病苦之人寻条活路。如今才看明白,他救人是假,收人心是真!”
“毁经义而倡实证,薄天命而尊人力,轻祖法而重变革……他分明是要教天下人凡事都去问个真假高低,今日敢疑先贤,明日便敢疑朝廷。这般下去,父不父、师不师、君不君,这大明还有什么纲常法统可言!”
华克勤与张宇岐对视一眼。
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几乎压不住的狂喜。
眼下三家最缺的不是几篇文章,也不是几个只会念经讲道的名宿。
他们缺的是一个既熟悉新学门道,又能亲手打碎格致院“无神”招牌的人。
而刘渊然,恰恰握着能让这场道统之争彻底翻盘的那把钥匙。
“师兄!”
张宇岐快步上前,一把握住他的手臂,惊喜交加道:“你当真想明白了?”
刘渊然眼眶泛红,重重攥住他的手,声音里满是悔恨:“师弟,贫道若再不醒悟,死后真无颜去见三清祖师!朱橚要的不是改几条规矩,他要的是让天下人从此不敬天、不畏神、不尊祖法!”
“贫道今日来此,便是同格致院割袍断义,自此以后,我刘渊然与吴王府恩断义绝!”
孔希圣原本已经打定了明日离京的主意,听到这里,心里那杆秤却又悄然往回偏了几分。
他望着刘渊然,苦笑道:“刘真人有此心,自然令人敬佩。可如今吴王势大,格致院火器犀利,商贾士子又纷纷投靠,只凭你我几句道理,如何争得过?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