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一剑西来 (第2/2页)
“四门重拳!”有人惊叫。
不,不是四门重拳。凌峰一眼便认出,慕容狱使的是慕容家另一门杀伐更重的拳术。四门重拳势大力沉,这一拳却更快、更凶、更不讲道理。那是把数十年的杀伐之气,都磨进拳锋里的一击。
凌峰没有退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。
就在那拳势临身的刹那,他猛地一脚跺地。这一跺,没有气劲,没有声息,却让整座擂台都往下沉了一寸。紧接着,他右拳自下而上,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,带着七重力道轰然迎上。
“八荒我为尊!”
“轰——!”
两拳相撞,发出一声惊天巨响。
那声音不是寻常拳肉交击的闷响,而是两股巨力碰撞后,空气被生生挤爆的声音。一圈无形的气浪自两人之间炸开,朝四面八方狂卷而去。距离擂台最近的一排木栏,竟被那气浪生生震断。
慕容狱只觉自己这一拳像是砸在了一座大山上。不,比大山更硬。那山像是会动的,把他轰出去的力道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。他整条右臂都麻了,五指如同要裂开一般。
他心中大骇。
凌峰的拳,比他想象中更沉。
沉得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,自己在海外战场上,第一次遇到真正强者时的感觉。
凌峰站在原地,身形纹丝未动。他慢慢收回右拳,看了一眼拳背上被气劲割出的几道白痕,淡淡道:“就这点力气?慕容家真是没人了。”
“你找死!”
慕容狱彻底被激怒了。他不再试探,也不再去想什么留手。他身形暴起,如疯如魔,双拳连出,每一拳都裹挟着地品巅峰大圆满的气劲,如狂风暴雨般朝凌峰砸去。
“来得好。”
凌峰眼中战意大盛。他不退反进,与慕容狱硬碰硬地对轰起来。
砰!砰!砰!
擂台上的两个人,如同两头撕咬在一起的猛兽。气劲与肉身之力不断碰撞,震得整个武道场都在轻轻晃动。那些原本坐在前排看台上的宾客,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后挪。
“这还是人的力量吗?”
“两个人打出了上百人的声势……”
“凌峰竟真能凭肉身之力硬撼地品巅峰!他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“你们看!慕容狱被逼退了!”
果然,在那如雷的碰撞中,慕容狱开始后退。他每退一步,脚下的青石便碎开一片。而凌峰仍在步步紧逼,拳势霸道如涛,一浪高过一浪。
“八重力道!”
凌峰暴喝一声,拳势再变。这一拳,比之前任何一拳都更快,更沉,裹着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,直捣慕容狱胸口。
慕容狱瞳孔猛缩。他双臂交叉,横挡胸前,同时气劲疯狂涌入双臂。
“砰!”
那一拳落下,慕容狱双臂之上的气劲如玻璃般寸寸碎裂。他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,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痕,一路滑到擂台边缘,险些掉下去。
“噗——”
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单膝跪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满场死寂。
谁也没想到,二十年未出的慕容狱,竟在凌峰面前,只撑了这么几拳。
凌峰收拳而立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目光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还要打吗?”凌峰问。
慕容狱抬起头,嘴角溢着血,眼中却燃着一股不肯熄灭的光。
“打。”他咬牙道。
凌峰缓缓点头:“好。那你还有一拳的机会。”
他说完,右拳再次抬起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留手。体内化魔霸血与黄金圣血同时沸腾,七重、八重、九重三重力道如三座大湖同时决堤,汇聚成一股足以裂山断流的恐怖力量。
“这一拳,是替我凌家武馆所有被慕容家欺过的人打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可一字一句,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慕容狱脸色剧变。他清楚,自己接不下这一拳。
可他却没有喊停,也没有退。他反而挣扎着站起身,将体内所有的气劲都灌注到右拳上,做出了最后一搏的姿态。
“好。慕容家总算还有个站着死的人。”凌峰道。
他一步踏出,右拳如虹,朝慕容狱轰去。
“住手!”
看台上,皇甫雄图霍然起身,厉声大喝。
凌峰却像没听见。
拳势如龙,破开空气,直取慕容狱。
慕容狱也挥出了最后一拳。
两拳相撞,却没有发出想象中那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因为,凌峰的拳在最后一刻,偏了三分。
那足以轰碎山石的拳劲,擦着慕容狱的耳畔轰出,将他身后十几米外的石柱,打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。
慕容狱僵在原地,浑身冷汗如雨。
凌峰收拳,转身。
“这一拳,我替老祖宗留给慕容家最后一点脸面。”他说。
然后,他朝台下走去,再没有看慕容狱一眼。
满场沉默。
直到凌峰走回座位,接过皇甫若澜递来的水壶,仰头喝水时,场上才像是被重新按下了开关,爆发出震天的喧哗。
“他竟然留手了!”
“那一拳若偏得不及时,慕容狱必死无疑!”
“何止是留手……他根本就是在告诉所有人,他若想杀,谁也拦不住。”
“魔王……这就是魔王啊。”
凌峰没理会那些议论,只转头对西门飞雪道:“看见没有?最后一拳,才是真正的一击必杀。”
西门飞雪咽了咽口水,眼中满是灼热:“我看见了,也记住了。”
西门剑明长叹一声:“老夫收回方才的话。你这样的身手,若不能开宗立派,便只能是这古武界的传说。”
凌峰笑了笑,没接话。
皇甫若澜却握紧了他的手,低声道:“你刚才那拳,是不是牵动了旧伤?”
凌峰把手心翻转过来,上面果然有些发红。他不动声色地反握住皇甫若澜的手,轻声道:“不碍事。就是震了一下。”
“你呀。”皇甫若澜嗔他一句,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远处,慕容东宸脸色铁青地坐在位子上,像被人当众抽了十几个耳光。他知道,经此一战,慕容家再想借古武大会生事,已是痴人说梦。
可他不甘心。
他朝隐杀流派的方向看去。那里,几道灰影正悄悄退出会场。
慕容东宸的嘴角,慢慢勾了起来。
凌峰,你今日风光无限。可这世上,总有些人,是你不该得罪的。
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