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7章 风未止 (第2/2页)
“属下会继续追查。”夜姬说。
“嗯。另外,给我查一查‘幽冥令’。”凌峰说。
“幽冥令?”夜姬一怔。
“我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,门主叫它幽冥令。他说幽冥令一共两块,一阴一阳。另一块在他身上。但我搜过祭坛,他尸身周围什么都没有。也没有从他身上找到另外半块玉。”凌峰道。
“会不会已经被人拿走了?”夜姬问。
“可能在他死之前,就把玉交给了别人。”凌峰说,“也有可能,幽冥令从头到尾都只有半块。他说谎了。”
“属下会查。”夜姬道。
夜姬出去后,凌峰靠在床头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他想起白衣门主拿出的那张旧照片。照片背面那行字——“吾妻月华,吾儿凌峰。凌氏宗哲”。凌宗哲。这个名字像一根扎进心口的细刺,不深不浅,却总是在他快要把这一页翻过去的时候,隐隐作痛。
他让夜姬去查了。可他不确定能查到多少。时间太久了,又牵扯到幽冥门这样的隐世宗门,很多线索早已烂在了岁月的暗处。可他还是想查。不为别的,只为弄清一件事——他的母亲,到底和那个叫凌宗哲的男人是什么关系。
他很小的时候,母亲就走了。他对母亲的记忆少得可怜。只有几个极模糊的片段:一只温热的手拂过他额头;一盏昏黄的灯下,一个女人对着他笑;还有一次,他半夜发烧,那女人把他搂在怀里,一遍遍地说着“峰儿不怕”。后来那些片段也慢慢被时间磨平了,只剩下一种说不出来的、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疼。
“母亲……”凌峰喃喃,头一次觉得自己离母亲的影子这么近,又这么远。
夜里,凌啸天来了。
他先到灵儿的房里坐了一会儿,又去看了受伤的魔军战士,最后才进了凌峰的房间。父子两人在灯下对坐良久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窗外有虫鸣,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。那些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,像一层薄薄的水波,轻轻覆在人的心上。
“父亲,幽冥令到底是什么?”凌峰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我也说不清楚。只知道那是幽冥门传下来的信物。能号令门中一些老家伙,也能开启一处极古老的所在。”凌啸天道,“你娘当年把它带出来,多半是因为没有这半块玉,幽冥门就开不了那处古地。所以他们才追她那么多年,又追到了你身上。”
“幽冥门里,还有多少像门主那样的高手?”凌峰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凌啸天道,“但你外祖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幽冥门从不会让最厉害的人出来做事。那些人只在最暗的地方等着。一旦出来,就说明门中的根基被动摇了。”
凌峰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现在,他们的根基算被动了吗?”
“门主死了,三坛折其二。当然算。”凌啸天说。
“那我们只能等他们来?”凌峰问。
“不。”凌啸天看着他,目光深邃如渊,“你该做的,是在他们来之前,让自己变得更强。强到他们来了,就再也走不出去。”
凌峰靠回床头,望着窗外那弯时隐时现的月。他知道父亲说得对。化魔诀第二重只是开始。幽冥门若真有比门主更强的人,以他现在的身体,根本接不住。
“我会把化魔诀练下去。”凌峰说,“不急着出去,先把根基打牢。”
凌啸天点了点头。他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又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,只道:“灵儿今早问我,你什么时候能教她练剑。我说快了。她很高兴。”
凌峰心头一热:“等我能下地,就去老宅看她。”
凌啸天“嗯”了一声,推门而去。
凌峰靠在床头,合上眼。夜色缓缓地漫上来,将整个山庄都裹进了一片墨蓝色的宁静里。他知道,这短暂的风平浪静不会持续太久。幽冥门的人迟早会来。慕容家也不会善罢甘休。而那个站在黑暗最深处的长老,或许已经在路上。
可此刻,他只想好好睡一觉。明天醒来,再继续走那条还长得很的路。
窗外风轻,月隐。山庄的灯火,一盏一盏地暗了下去。只有凌峰房里那盏灯,还微微亮着。像在黑夜里,守着一个不肯熄灭的念想。
而在千里之外,在那片被称为暗夜城堡的地方。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从一条废弃的地下水渠里爬出来。她的蓝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,手里紧握着一枚半碎的红宝石戒指。
“奥丽薇亚……还有凌峰。”她喘着气,望向东方的天空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倔强,“等我。我还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