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四章 第三位问道! (第2/2页)
想起骊山地窟中,她扑向龙爪以身护主,被甩出去撞在石壁上,五脏六腑都在翻涌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想起极北冰原上,她枪挑魔影不肯退让,风雪大到连枪尖都看不见,她只凭本能出枪,一枪又一枪,杀到浑身结满了血冰。
原来那些年,她做的每一件事,都被看见了。
原来她这条命,早就不是奴婢两个字能装下的了。
三人在练武场中设下简易的星辰引道阵。
苏清南以合一古印镇场。
那古印悬于东方,印面古朴斑驳,却散发着沉稳如岳的人道气运,将整片练武场都笼罩其中。
白璃以七曜星魂珠为引,将青栀体内混乱的星力一点点梳理理顺,如驯服一条发狂的河流,让它重新回到自己的河道。
青栀盘坐中央,长枪横于膝上。
星核受古印与星魂珠双重牵引,不再暴乱。
那狂暴的星力渐渐安静下来,反而如溪流归海,将一道道精纯的星辰本源缓缓注入她体内。
她的身子微微后仰,胸口剧烈起伏,像干涸了太久的河床忽然迎来第一场春雨。
苏清南的声音自她识海深处响起,沉稳而温和,像北凉军帐中深夜的篝火。
“青栀,你的道是守护!你记住自己为何握枪,为何站在这里。不是为谁而死,而是为了让在意的人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不要学旧日的死士,只求杀伐与尽忠。你要学着爱自己。你只有先把自己当人,你的道才会有根。”
青栀闭着眼,睫毛轻轻颤。
识海之中,过往如潮。
北境寒夜,她在苏清南帐前第一次拔刀,刀光映着雪光,冷得刺眼。
骊山地窟,她撞向龙爪,那一刻她的世界里只有苏清南,只有不能让他死这一个念头。
极北冰原,她独自断后,魔影从四面八方扑来,她枪出如龙,血和雪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片是红的,哪一片是白的。
还有那些更早的,早已模糊的岁月。
北凉的风雪,死在边关的父兄,还有把她领进军营的苏清南。
那时候她只是奴隶营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,是苏清南把她从人堆里挑出来,亲手给了她一碗热粥,一把木枪。
“以后跟着我,不用再跪。”
那句话,她记了一辈子。
一幕幕,都化作温热的潮汐,漫过她干涸已久的道基。
那些伤口被一点点填满,那些空缺被一寸寸弥合。
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生根发芽,从心口一路生长到四肢百骸,像一株枯了多年的树忽然抽出了新芽。
她的气息变了。
不再只是纯粹的大长生,而是一道极柔和也极锋利的星光,自她眉心缓缓升起,与天上星子遥遥相应。
白璃轻声道:“守住心神,最后一步了。”
苏清南抬手,将一道精纯的人道龙运送入青栀丹田。
青栀浑身一震,像被一道暖流从头顶浇到脚底。
她膝上那杆长枪嗡鸣一声,自行跃入她掌心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柄枪,像握住了自己漂泊半生的命。
然后她豁然睁眼。
星光如河,自她眼中倾泻而出。
那光不刺目,不凌厉,却极深极远,像夜空中最古老也最温柔的一条星河,从她的瞳孔深处流淌出来,和眉心那道星纹连成一体。
问道成。
第三位问道,就此落定。
苏清南收回古印,白璃收起星魂珠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。
青栀还站在原地,握着那杆枪,像做了一个极长极深的梦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摸了摸自己的眉心,指尖触到那道星纹,温热的,像一颗微小的星星嵌在了骨头里。
“我,我这是。”
白璃走到她面前,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,柔声道:“恭喜你,你成功了。”
青栀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。
她看看苏清南,又看看白璃,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可这一次,她一边哭一边笑,嘴角咧得大大的,像北凉冰天雪地里忽然开出了一朵向阳花。
“我是不是特别丢人。”她胡乱地抹着眼泪,声音又哭又笑,像只被淋湿的小猫在太阳底下打滚。
苏清南看着她,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:“不丢人。北凉的兵,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。但你现在不是兵了,你是问道者。哭一哭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青栀用力点头,把眼泪擦了个干净。
夜风吹过练武场,将刚才激荡的星力和龙气一点点吹散。
月光重新洒落下来,照在三个人身上,清辉如洗。
青栀抬头看向天空。
满天星子明亮而密集,像一条银光璀璨的大河横贯天际。
她第一次觉得,那些星星和自己如此亲近,伸手就能触到。
“公子,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
苏清南道:“三日后!”
青栀握紧了手中长枪,用力点头:“青栀,时刻准备着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