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老爸 (第2/2页)
“实在不行。”
“我给你加加价?”
罗守拙手一挥,将烟收了过去。
“哟,还是进口货。”
点燃,猛吸一口,缓缓吐出,神情极其享受。
“东西是好东西,可惜买不起......”
“罗大师,你开价,我有钱。”
罗守拙摆摆手。
“做我们这行最忌讳为三斗米而折腰。”
“又不是拍卖会,加来加去没意思。”
陈不凡没有理会几人的争吵。
他走进地下通道。
刘建国正蜷缩在地。
脸色发青。
脚踝下那道黑线虽然已经退去。
胸口仍在剧烈起伏。
罗守拙蹲下。
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。
符角上全是烟灰。
边缘还有一个油印。
罗天成一眼就看见了。
“你拿罗家护命符垫过花生米?”
“没有。”
罗守拙把符贴在刘建国脚踝。
“早上吃的油条。”
护命符落下。
滋——
刘建国皮肤下的黑线猛地收缩。
身体随之一松。
罗守拙又摸出药瓶。
倒出两粒药。
刘建国没有犹豫。
直接接过吞下。
罗守拙晃了晃空酒壶。
没水。
便从墙边拿起半瓶矿泉水递过去。
“老刘,还疼不疼?”
刘建国喘了几口气。
“罗大师,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别乱跑。”
罗守拙扫了一眼出口。
“你这条命。”
“比我儿子脑子还脆。”
“折腾不起。”
罗守拙的动作没有任何敷衍。
林晚晴走到老人面前。
出示证件。
“刘建国。”
“你涉及五年前老街拆迁事故。”
“同时也是恒泰虚假死亡档案中的当事人。”
“警方需要你协助调查。”
刘建国看见警官证。
眼神明显动摇。
可当目光扫过陈不凡和罗天成。
身体又迅速向后缩去。
“我不走。”
刘建国不断摇头。
“出去才会死。”
“我不出去。”
“这半个月。”
“我出过四次事。”
他抬头看向罗守拙。
“都是罗师傅救的我。”
“我就在这里。”
林晚晴问:
“有人限制你离开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人威胁你必须留下?”
刘建国迟疑片刻。
仍然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是我自己不走。”
林晚晴看着他脚踝上的乌青。
没有下令强行带人。
刘建国神志清醒。
强行带走很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。
罗天成压着火气。
“你到底接了恒泰什么委托?”
“保三个人。”
罗守拙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史志远。”
“刘建国。”
“周恒。”
“恒泰被一伙玄门中人盯上。”
“有人要杀他们三个。”
“再用南区项目出事。”
“把恒泰低价吞了。”
罗天成冷笑。
“这种鬼话你也信?”
“我不信他。”
罗守拙敲了敲自己脑子。
“我信我看到的。”
“周恒命宫有血光。”
“史志远体内有索命痕。”
“老刘脚踝有追命线。”
“三个人身上的东西。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罗守拙蹲下。
从墙角拖出一个破旧工具包。
拉链拉开。
一截断裂的刹车油管。
几枚生锈螺栓。
一只烧黑的燃气阀。
还有一台老旧录音机。
被他依次倒在地上。
“第一次。”
“老刘过马路。”
“一辆货车冲过来。”
“刹车油管提前割断。”
罗守拙踢了踢那截油管。
“我要是晚到一步。”
“他现在已经过了头七,挂墙上了。”
“第二次。”
“去医院拿药。”
“七楼广告牌掉下来。”
“八颗固定螺栓。”
“全被人动过。”
烧黑的燃气阀被扔回地上。
“第三次。”
“住处燃气泄漏。”
“阀门人为破坏。”
“窗户从外面锁死。”
最后。
罗守拙按下录音机。
滋啦——
电流声在地下通道中响起。
紧接着。
一个苍老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建国。”
“开门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刘建国脸色瞬间惨白。
双手死死捂住耳朵。
录音中的女人仍在敲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“建国。”
“你怎么不开门?”
罗守拙关掉录音。
“他老婆。”
“十年前死的。”
“连续七天。”
“每天半夜十二点。”
“都站在门外叫他。”
四次袭击。
都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“恒泰是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我不关心。”
“有人要杀老刘。”
“我亲眼见过。”
“人家给钱。”
“让我保命。”
他抬起眼皮。
“这单为什么不接?”
林晚晴上前给罗守拙补充警方目前的进展。。
罗守拙一直听着。
等说完,他只问了一句:
“证据呢?”
“警方正在查!”
“正在查。”
罗守拙点点头。
“就是还没证据。”
罗天成指向陈不凡。
“陈不凡不会乱说。”
罗守拙终于看向陈不凡。
“这姓陈的说什么就是什么?”
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?”
罗天成脸色一沉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救过多少人?”
“救人?”
罗守拙反问。
“我现在不是在救人?”
陈不凡合上《天命录》。
“袭击刘建国的人。”
“可以继续查。”
“但恒泰做的坏事。”
“也是事实。”
罗守拙道:
“你们查。”
“我不拦。”
“人不能带走。”
罗守拙指了指刘建国。
“你们想问。”
“就在这里问。”
“想强行带走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雾。
“先过我这关。”
林晚晴打开执法记录仪,重新看向刘建国。
“五年前老街拆迁那晚。”
“你到底看见了什么?”
刘建国身体骤然绷紧。
手指开始发抖。
嘴唇张了好几次。
最终只挤出一句: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不凡将黄色安全帽放到他面前。
帽子内侧。
那些模糊字迹仍然存在。
【西四。】
【东一。】
【深七。】
陈不凡看着刘建国。
“那一晚。”
“下面的人没死。”
刘建国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。
脚踝下的黑线骤然暴起。
唰!
黑气冲过膝盖。
直奔心口。
刘建国一把捂住胸口。
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罗守拙屈指一弹。
护命符凌空飞出。
啪!
符纸精准贴在黑线上。
黑气被强行压回小腿。
罗守拙挡在刘建国身前。
“都说了别逼他。”
刘建国蜷缩在墙边。
浑身冷汗。
嘴里不断重复: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罗守拙捡起安全帽。
重新扣回他头上。
“今天就到这。”
林晚晴道:
“我们还没有问完。”
“再问。”
罗守拙扫了眼刘建国胸口。
“人就没了。”
罗天成挡住地下通道。
“人我们必须带走。”
罗守拙抬眼看他。
“带不走。”
罗天成深吸一口气。
四枚封土钉从袖口滑出。
夹在指间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罗守拙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懒洋洋摸向口袋。
烟盒已经空了。
他皱了皱眉。
伸手指向罗天成。
“有烟吗?”
“没有!”
“酒呢?”
“也没有!”
罗守拙叹了口气,像是对这个儿子彻底失望。
“罗大师,我这里还有。”
王天豪屁颠屁颠地又凑上去,却被罗天成一把拉住。
随后。
罗守拙将旧罗盘横在身前。
九座筒仓同时发出沉闷轰鸣。
地下通道一寸寸合拢。
整座旧混凝土厂的山河地气。
重新压向众人。
“行。”
罗守拙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小时候没打够。”
“今天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