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江湖沉浮,红尘迷障 第三十七章 天眼阴阳瞳 (第1/2页)
恽道文已是偌大的年纪,却喜欢闯祸,而每次闯祸之后,又躲到一旁看热闹,只是因为他有一位任劳任怨的强悍帮手。
果不其然,任凭马车上下颠簸,稳稳坐在车板上的关信已抓出了砍刀。他的砍刀为两尺长短,与柴刀相仿,像是黑铁打造,也许不够锋利,却足够的厚重。
片刻之后,马车来到山脚下。
就此仰望,整座石山像是刀劈斧砍一般,竟从中裂开两半,一侧为悬崖深壑,一侧是突兀耸立的半边山体,并且凿有石梯直达山顶。
恽道文率先下车,凛然喝道:“此乃贼人巢穴,当除恶务尽,一个不留,杀——”
叶生跟着关信跳下马车,飞身跃上石梯。
而发号施令的恽道文又是故态复萌,竟拈须踱步,眺望山野,颇为悠闲自得。
石梯开凿在刀锋般的半边山脊之上,极其狭窄陡峭,而关信却如履平地,脚步飞快。
叶生随后追赶,一时竟然追赶不上。
关信摇晃的双臂,壮硕的身影,犹如一头大鸟,直奔山顶冲去。与此同时,山顶之上冒出几道人影,应为留守的贼人,稍作慌乱之后,气势汹汹地扑了下来。双方迎头相撞,随即发出一阵刀枪冲撞的闷响与凄厉的嚎叫声。
当叶生拎着长剑抵达山顶,已不见了关信的踪影,眼前只有满地的污血,破碎尸骸,以及折断的刀枪。
百丈之外,建有房舍,应为贼人的巢穴所在,再次传来一阵惨叫声。
叶生循声赶了过去。
有人出现在房舍之外,手里拎着他带血的砍刀,而四下里竟然没了动静,只有呛人的血腥在随风弥漫。
叶生微微瞠目。
他的长剑尚未出鞘,贼人已被斩尽杀绝?
走入房舍之中,又发现了十多具死尸,再加上此前所杀,二十多位贼人死在关信的砍刀之下。
叶生虽然震惊,却没忘搜刮一番,而正当他寻觅之时,四周燃起熊熊大火,而纵火的关信已拎着他的砍刀扬长而去。
匆匆回到山下,山顶依然火光冲天。
恽道文仍在原地等待,只见他抬头仰望、拊掌而笑……
乌水镇。
一处山野小镇。
镇子虽小,却为乌灵与磐石两郡的交界之地,就此渡过乌水,便可离开乌灵郡,不想汹涌的河水挡住了马车的去路,也使得近在眼前的磐石郡变得可望而不可及。
河水岸边,三人神态各异。
恽道文看着三十余丈宽的大河与湍急的奔流,伸手揪着胡须、瞪着双眼,很是无奈的样子。他身旁的关信,依旧是不急不躁、不声不响。
叶生则是显得颇为轻松,他捡起一块石头投入水里,又挽起袖子、卷起衣摆,作势强行渡河。
凭借他的修为与水性,渡过河水不难。
而渡水之前,他冲着恽道文、关信拱了拱手,道:“虽有不舍,却情非得已,请两位道友改道而行,来日有缘再会!”
他早已想着甩开两位同伴,却始终难以如愿,今日大河拦路,反而给了他离去的借口。
马车难以渡河,关信与恽道文寸步不离,他趁机凫水离去,便可摆脱纠缠。不过,两位道友对他颇为关照,临行的道别乃是应有之义。
谁想他尚未踏入河水,便听恽道文出声阻拦——
“叶老弟,稍安勿躁!”
只见他举手示意,道:“车到山前必有路,人行苦海有船渡。如若不然,你我又如何渡过这世间的苦厄?”
随着他手指看去,河边埋着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,上面的乌水渡三个字隐隐可辨,而此时河水的上游也果然飘来一条渡船。
又见恽道文拈须一笑,道:“叶老弟,看来你我缘分未了!”
转眼之间,渡船靠岸,而小巧的渡船仅能载人,装载不下马匹与木车。
叶生无从选择,只得飞身跃上船头。
恽道文竟然直接丢弃了马车,而他与关信登船之际,又冲着撑船的汉子说道:“小哥,车马送你冲抵船资!”
汉子欣然应允,撑着小船离开河边顺流而去。
片刻之后,渡船抵达对岸的渡口,遂又逆流而上,见摆渡的营生颇为辛苦,叶生摸出一块银子扔向船板,使得撑船的汉子连连挥手致谢。
“哎呀,叶老弟出手阔绰啊!”
许是没有马车代步,恽道文的脸上失去笑容,话语声也变得刻薄起来,便听他带着教训的口吻继续说道:“那汉子撑船所得,足以养活家人,不料天降横财,或从此滋生贪念不愿劳作,均为你一时的善念所害!”
他又摊开双手,冲着关信说道:“假仁假义之人,终将害人害己!”
关信点了点头,深以为然。
叶生无从反驳,脸色微微一红。
恽道文虽然说话难听,却总有几分道理。终究是他年幼无知,凡事只顾眼前,难免忽略长远与善变的人性。
而没有马车,如何赶路?
凭借修为与脚力,能否摆脱纠缠而趁机远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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