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剩下的人,一个都别留 (第1/2页)
第二批撤离提前以后,整个长丰庄彻底动了起来。
方才还舍不得走的人,这会儿也顾不上争了。牛车一辆接一辆从村口往外挪,车轮碾进湿泥,留下深深的辙印。
有人刚把粮袋扛上肩,听说青湾口下游已经被水从底下掏空,转头又多抱了床被子出来,像是终于意识到今晚可能真回不来了。
顾怀章把原本留到午夜的差役全调了过来,分成两队挨户催人。陈七则守在村口,专门盯那些临出门还想折回去拿东西的。
一个汉子刚把老母亲扶上车,又拔腿往家跑,被陈七一把拽住,“又干什么?”
“我家腊肉还挂梁上!”
陈七一脸不可思议:“命和腊肉,你还得回去挑一遍?”
那汉子急了:“挂了半年的!”
“那就让它自己游出来!”
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谢昭正好经过,听见也没管,只看了一眼路上的车流。
比刚才快了,但还不够。
“陆停。”
陆停已经蹲在路边重新算过一遍:“照这个速度,长丰庄剩下的人半个时辰能出去。南边两个小庄慢些,至少还要一个时辰。”
“青湾口那边呢?”
“还没新报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便又传来了马蹄声,这次来的不是河工,是崔家的人。
来人从马上滚下来一般冲到跟前,喘得几乎说不完整话:“谢大人,公子让小人来报,青湾口下游塌了一处!”
谢昭眉心一压,“堤?”
“不是堤面。”
那人脸色发白,“是堤外一块地……突然陷下去了。”
顾怀章猛地转头:“多大?”
“开始只有桌子那么大,后来越陷越宽,现在差不多能掉进去一辆车。”
四周一下静了,陆停低头看向脚下。
旧河,蓄水荡,被重新丈量、填平、变成田的土地,几件事忽然串到了一起。
谢昭没耽搁:“陈七继续撤人,顾怀章留这里。”
顾怀章皱眉:“你要去青湾口?”
“看一眼。”
“那边现在最危险。”
“所以才去。”
顾怀章还想说什么,谢昭已经转头看向裴砚,“你去吗?”
裴砚正在收那张旧河图,闻言只道:“我要看塌口是不是旧河范围。”
顾怀章:“……”
很好,两个京里来的都不太惜命。
最后还是陆停最实际:“我也去。”
谢昭看他,“你会看塌口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去干什么?”
陆停抱紧账册,“算还能撤多少人。”
谢昭点头:“有用。”
顾怀章站在原地,看着三个人已经准备走,忽然有一种澜州这趟差事迟早要把所有人逼疯的感觉。
青湾口离长丰庄不远,众人赶到时,崔晋安已经站在陷坑边。
白日刚压实的堤脚暂时没出问题,可离堤不到百步的一块田,却像被人从底下挖空了一样,塌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。
泥土还在往下掉,坑底却不是干的。有水,而且在动。
谢昭站到边缘,低头看了一眼。浑黄的水从坑底一侧往另一侧流,速度不算快,却分明是一股活水。
崔晋安脸色难看得很,“这地方白日还有人在走。”
裴砚已经把旧图摊开,让人举着火把靠近。他对了半晌,抬手点在图上一处,“在旧西支边上。”
谢昭低头看图,又抬头看坑,“这里以前是河?”
旁边那个老河工也赶来了,看了一眼便蹲下去抓土,越看脸色越沉,“不是河心,像老河边上的回水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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