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9章 剪爪牙 (第1/2页)
秦浩然摇头道:“不。本院不参他本人,我参便成了同僚攻讦,党同伐异。朝堂最忌讳这个。到时候言官一拥而上,反说本院是为争漕权,构陷总河。事情一闹大,反倒不好收场。这些罪证也将没有半分用...”
“子廉,你以淮安府正堂的名义,出一道正式勘合文牒,只参清口管河主事王宪、闸官李茂等六人,罪名便坐实‘克扣河夫工食,虚冒疏浚工料’。
人证物证俱在,这几人罪证确凿,无可抵赖。你是淮安知府,纠劾境内管河官吏,乃是本职分内事,名正而言顺,纵有人想说闲话,也挑不出半分错处。”
周守正随即询问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先剪其羽翼,从底层属吏身上开刀?”
“张惟岳以正二品总领河道,朝廷素重其名,岂会因一纸弹章便轻易动他?可他底下的人犯了贪墨实罪,淮安府依律勘问,便是天经地义。
案子一经举发,工部、都察院照例要派官复核,到时候账册一对,人证一传,那些克扣的工银,虚报的工程量,逐级核销到了谁的案头,闸令是谁朱批的,工料是谁支领的,一层层往上追溯,不愁牵不出他张惟岳的干系。”
秦浩然又转首看向罗清,语声稍缓:“你摹拓的洪泽湖水位桩痕、清口淤沙实测图,另抄一份副本,不许落漕署关防,也不许盖淮安府印信。
我自有门路辗转递到御史手中,上疏奏陈河工废弛之弊,只论闸政调度失当,清口壅塞阻漕,不直指张惟岳名姓。言官风闻奏事,乃是宪纲定例,纵有天大的嫌疑,也落不到咱们漕署头上。”
罗清恍然抱拳道:“原来如此!大人这是借府衙之名义举发,假言官之口弹劾,咱们全程置身事外,只管办咱们的三会。张惟岳就算疑心是大人布局,也抓不着半分把柄。”
秦浩然瞥罗清一眼道:“休得胡言, 朝廷自有法度,监察自有宪臣,府县自有守土之责。本院职在漕运,只管漕粮通畅,市面民生,河道官吏贪墨舞弊,自有该管衙门处置,与我漕运总督衙门何干?”
周守正躬身叹服:“大人深谋远虑,卑职五体投地!如此行事,步步都合朝廷体例,半分不涉督抚倾轧之嫌。张惟岳若是丢卒保车,舍了那几个属官,便是自断臂膀,往后河道上再无肯为他实心卖命之人。
若是敢出面袒护,便坐实了纵容贪墨,治河不力的罪名,届时都察院再一疏弹劾,朝堂舆论蜂起,便是他有十张嘴也辩白不清。”
“把火从底下烧起来,由下而上,步步为营。他张惟岳在河道经营十余年,树大根深,可大树最怕的,便是根须先烂。根烂了,再高的枝干也撑不住。”
周守正带着几分振奋道:“下官遵命!部院这布局,绵密周全,又处处合乎法度。张惟岳只怕还沉浸在咱们忙于三会,无心河务的假象里,绝想不到咱们早已给他布下了局。”
秦浩然却无半分喜意,只轻轻叹道:“不是布什么局,是他自己贪墨误国,自作自受。这只是内里的章法,还有外面一步闲棋,须得透些风声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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