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截杀 (第2/2页)
张衍一把接住,乐呵呵道:「这个我不嫌,多多益善。」
邓青笑着摆摆手,快步往营帐赶去。
没多会儿,他便到了自己的营帐前。
一个小厮正等在那里,满脸焦急,待看见邓青近前,便上前询问,确准邓青身份後,小厮眼睛一亮,催促道:「邓公子,您可算回来了!我家公子那边等您,怕是都等着急了。咱赶紧着吧。」
邓青小声致歉,便跟着小厮出发了。
两人一路向南,穿过几排军帐,又进了一片竹林。
走出两百余步,邓青回望身後,只见连绵的军帐已被竹木遮住大半,营地里的喧闹声也渐消失。
「吃饭的地儿在哪儿?」
邓青并不怀疑小厮的身份,他在李成家见过此人。
「还有几里路,走快些,再有半炷香就到了。」
小厮笑着说。
邓青提起警惕,跟在小厮身後,竟往林壑深处行去。
走着走着,两侧山势渐高,树木越发茂密,回望来时路,已走出七八里。
邓青正不耐烦,小厮一指高处,说到了。
邓青抬眼望去,便见两侧山坳间,设着一座座宽大的凉亭。
这些凉亭,有的倚着山壁,有的临着茂林,修得颇为华美。
两人又往前走了百余步,忽听见上方有人喊道:「师兄,这边!」
邓青抬头看去,只见李成正站在上方的一座凉亭里,探出身子,朝他招手。
邓青快步沿着石阶上去,这才看到凉亭全貌。
凉亭比从下面看时还宽敞些,四周设着木栏,临山的一侧垂着竹帘,坐在里面,便能沐浴山风,吟赏烟霞,只是跟前线的气氛怎麽都不搭。
邓青还未走进凉亭,李成便迎了出来,他一把揽住邓青的肩膀,往自己身边比了比,笑道:「师兄又壮实了,还长高了些。记得你才去同庆堂时,才到我肩膀,现在都跟我一般齐了。」
「你都叫我师兄了,兄自然要比弟高,再过一段时间再看吧,肯定高过你。」
邓青笑道。
他是带着防备张全之心赴宴的,但见到李成,总能想起当初在同庆堂的日子,顿生亲
切之感,便谈笑风生起来。
两人笑闹一阵,李成拉着邓青就座,张全趁势冲邓青拱手行礼,「邓公子。」
邓青还了一礼,看向凉亭中央席面。
只见一张八仙桌上,摆着精细的席面,卖相极佳,摆盘也讲究。
李成道:「怎样,可还合师兄胃口?」
邓青道:「大战之年,过分了啊。」
李成笑道,「招待师兄,总要有诚意。」
邓青摆手:「若叫我说实话,这些菜精致归精致,可惜冷了,吃着怕是差点意思。
再说,别人不知道我,师弟应当知道,我是见肉则喜,越大块越好。」
李成呵呵一笑,还在想着怎麽劝说邓青尝尝,张全眉心一跳,便即吩咐人把菜撤下去,重新备菜。
原来邓青这番话,张全听出了别的滋味。
邓青喜欢吃肉固然不假,可这当口忽然提出换菜,恐怕还有防着自己在眼前这些菜里做手脚的意思。
而自己现在人在这里,新换的菜要做手脚,就不那麽容易了。
张全暗道,这小子不愧是李大山的徒弟。
李成却没往这上面想,趁着等菜的当口,便跟邓青聊起了过往。
从周铁、王成的近况,聊到从前的几桩旧事,说着说着,又扯到了自己这些日子的苦练。
显然,李成也是练得满肚子牢骚,此时见到邓青,倒是一吐为快了。
邓青看着是跟李成聊天,大半心思却放在张全身上。
在他看来,李成如今忙着府试复测,又惦记着武道冲关,这要命的当口,哪儿来这麽大的闲心,专门组这一场饭局?
眼前这一遭,怕是少不了张全的安排。
只是不知,这张全究竟打的什麽主意。
两人聊着,没过多久,新烹饪的菜便上来了。
这回换成了四个大盆,一盆羊肉炖得酥烂,汤色乳白,面上撒着些葱花。
一盆牛肉切厚块,肉上挂着油亮的浓汁。
此外,还有一盆红烧肉,一盆酱肘子。
邓青正惊讶上菜的速度,送菜的小二先做了解释,说此间有古法焖炉,什麽都熟得快,而且滋味香。
小二退下後,邓青指着盛菜的青花瓷大盆道:「连盆子都这般精致,了不得啊。」
李成拿起筷子,「那便赶紧尝尝,我也饿了。」
说着,他先夹了一块红烧肉,送入口中,嚼了几下,连连点头,「徽州的厨子,名不虚传。」
邓青也夹了一块偏肥的红烧肉,送入口中,肉炖得烂透了,肥肉入口便化,酱汁的滋味也足。
「绝了!」
邓青比出大拇指,「对了,这里离大营也就七八里路。虽说营里管得也松,可这前线不远处竟弄出这麽个宴请的地方,是不是太离谱了些?」
李成笑道:「这是副指挥使的生意。」
邓青一怔,他猜到能支应这麽大个场面的老板,背後肯定有人,却没想到堂堂副指挥使都做起了生意。
李成道,「不算方才撤掉的那一餐,单是眼前这一餐,少说也得十两银子。现在,师兄还觉得人家支应这麽个摊子很离谱麽?」
邓青吃了一惊,沉声道:「既然如此说,那就不离谱了,利有多大,胆有多大,服了。
这回又叫师弟破费了。」
李成摆手,「这回可不是我请,是张伯请客。」
邓青神色不动,心如明镜。
李成端起酒杯道:「师兄,我提一杯,说两句,既然是不开心的前尘往事,再提确实没什麽意思。
但张伯做错了,该有的态度,总是要有————」
眼见李成又要让张伯道歉,邓青摆手道,「我先前说了,过去的就过去了,今天不谈别的,只是我们师兄弟叙旧。晚上我还有事,酒我就不喝了。
这样吧,师弟敬我一杯酒,我敬师弟三块肉。」
说着,他夹起红烧肉,一连吃了三块。
李成知道自己该换话题了,哈哈一笑,端起酒杯自饮一杯,张全陪饮一杯。
此事揭过後,李成也开始主动回避这个话题,索性聊起了荒土传闻。
邓青似平听得津津有味,遇到感兴趣的,还会追问几句。
李成一边说,一边夹菜,渐渐也瞧出些门道。
自己吃过红烧肉,邓青便一直夹红烧肉。後来自己尝了羊肉,邓青才跟着吃羊肉。
至於自己没有下筷的牛肉和酱肘子,邓青也始终没碰。
李成面上仍旧说笑,心中不免叹息,两人的芥蒂竟然到了这等地步。
半个时辰後,四大盆肉菜被扫得乾乾净净。其中一多半,都进了邓青的肚子。
这家的厨子确实有本事,几道肉菜各有滋味,麻辣鲜香,吃着十分过瘾。
再者,他练了一夜的功,白日也没闲着,耗费着实不小。先前那顿饭,早已消化得差不多了。
吃饱後,邓青想着晚上还要找白衣女练功,放下筷子,便待告辞。
李成笑道:「师兄这是吃迷糊了麽?告的什麽辞?我不也得回大营麽,一起走便是。」
邓青哈哈一笑,两人把臂而行,张全在身後跟行。
三人才下凉亭,月亮已从山头升起,月光透过枝叶,落在路上,洒下一片明暗光斑。
夜风吹来,到处都是莎莎声响,若是胆小之辈,非被吓破胆不可,邓青却想吟啸一首「莫听穿林打叶声」。
三人走出三里有余,绕过一片竹林,正要进入前方的樟木林,忽地同时停住脚步。
一个蒙面人从一棵大树後转了出来,横刀拦在路中。